太后声线平稳，仿佛在说一桩与己无关的陈年旧案。

楚玄澈嘴角微扬，眼光却愈冷，“父皇当年……恐怕就是‘不慎’服了这‘保胎灵药’，才突然‘病重’的吧？”

第182章 执意殉葬

“哼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是皇帝，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哀家没什么好辩驳的，只是。”

太后顿了顿，看向晏云姝，“哀家好奇，皇帝究竟许了你什么好处，你竟然选择背叛哀家？”

自己今日来得突然，事先并无征兆，也确定皇帝在太极殿。

若非皇后提前吩咐下人，见到自己便去通知皇帝，皇帝不可能掐着点的出现。

女子短视，难谋大业。

还以为丞相养出来的有所不同，终究也是个蠢妇，信了男人嘴皮子，放弃权势选情爱。

可是……她怎么敢的？

与人私通、怀揣野种，她怎么敢选择皇帝？

难道仗着自己这些时日为她保胎造势，又是祥瑞又是天象，以为自己已深陷其中、不敢揭发她？

真是笑话！

“背叛？”楚玄澈笑意多了丝温度，语气也添了些炫耀与得意，“母后就没想过，梓童从始至终选择的都是朕？”

“选你？呵。”太后冷嗤，“你可知道你口中的‘梓童’，怀的是谁的孩子？”

“天降麟儿，自然是朕的孩子。”

“哼哼哼哼哼哼哼……”太后笑了，“皇帝你能不能有孩子，自己心里没数吗？”

“是啊，朕能不能有孩子，朕心里能没数吗？”

楚玄澈看着太后，“朕能不能行，皇后心里没数吗？”

说谎，他又在说谎！他这个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太后脸色有些维持不住，她心里隐约能猜到什么，却不死心，几次启唇，“……你可知皇后与人私通？”

“不存在。”楚玄澈看着晏云姝，“我相信她。”

“哼，相信？只怕马失前蹄，皇帝也被她那张脸给骗了，北郊亲蚕堂，有人亲眼见她与侍郎私通，皇帝这是打算将江山拱手他人吗？”

“人？”楚玄澈抬手，“沉舟，将人送进来。”

门口出现一个黑影，沉舟站在珠帘外。

啪——被绑双手的池宝林，就这么被投了进来。

“太……”她及时住嘴，“皇上！嫔妾冤枉啊，嫔妾什么都没做。”

“怎会没做？除夕去寿安宫，亲蚕礼上房顶，池宝林忙得很。”

太后一阵耳鸣，她闭了闭眼，“所以没有什么侍郎，一切都是皇上和皇后做的局？”

“母后英明。”

“为什么？以你的性子，想杀哀家大可直接动手，何苦兜兜转转引哀家入局？”

“当然是为了母后和祈王手里瞧不见的棋。”

楚玄澈说话时，朝外看了一眼，沉舟默然入内，先塞住池宝林的嘴，而后捏住她的脚腕，将人倒着拖出去。

尸体以及准尸体，是不必在意其感受的。

炉上水滚了，楚玄澈提起来，将原属于太后的那杯茶续满，又给云姝和自己分别倒了半杯。

“母后也晓得，儿子得这个孩子多不容易，本想利用母后，防止后宫伤害，帮姝儿保下这胎，谁料儿子这个木鱼脑袋，突然开窍，想到这些年无子，可能全拜母后所赐，便忍不住稍加试探，果然，母后未叫儿子失望。”

楚玄澈浅抿一口茶，钦佩道：“母后不愧是母后，竟然能在所有人进献的东西里，全都动上手脚，这样人人都有嫌疑，便难疑心到母后这里。”

除夕夜池宝林去过寿安宫他都知道，自己给池宝林那些药，他自然也能知晓。

这回太后是真的没什么好辩驳的了：怪只怪自己太心急。

“所以萧兰音没有怀孕。”

“儿子从小到大，就只有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即便你没宠幸春华，你和萧氏在太极殿书房白日宣淫，哀家亲眼所见……”

静坐一旁的晏云姝，轻咳一声。

“是你？”

太后觉得不可思议，这样乖巧的人、做那样大胆的戏，“那上元夜……”

云姝乖巧道：“回母后，儿臣再蠢钝，也不敢叫皇上在晏家出事。”

“也是你……”

太后重重叹了口气，“哀家一直以为你单纯，却原来哀家才是那个‘单蠢’之人，从头到尾，被你们夫妇牵着鼻子戏耍，哼哼——那萧氏也是蠢的……”

晏云姝顶着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补刀：“她知情。”

太后：“……”只有自己一个蠢的。

“母后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楚玄澈平静问。

太后看着溢到桌面的茶水，理了理衣裳，“说吧，皇帝要怎么弑母？”

“儿子以孝治天下，当然不会弑母，不过母后对父皇用情至深，执意要为父皇殉情，做儿子的阻拦不住，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