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横竖过几年，还得打。”

晏云姝将他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过几年……还得打？”

“游牧之族，逐水草而居，衣粮向來短缺，胡虏觊觎大虞的土地、大虞的粮粟，此番进京，又听闻了超级棉的事，只怕恨不能即刻入主中原。

如今他们打不过，便求个公主过去，名为和亲，实则是想借着嫁妆，带走些大虞的物产。”

楚玄澈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等养精蓄锐几年，两国还是要打的。”

“既然要打……”

“嗯？”楚玄澈闻弦歌而知雅意，瞬间来了兴致，“姝儿有什么良策？”

“良策。”云姝摇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没有，鬼点子有一个，想听吗？”

“洗耳恭听。”

“要不了几年，咱们精钢制成、火器局壮大，正需要有人练手，可我泱泱大虞，礼仪之邦，怎好主动发兵？”

“所以？”

“所以……”

晏云姝附耳密语，“都是受百姓奉养，公主能为国分忧，王爷也能，这也算是人尽其用，给他个新身份送过去，他那性子，很容易被挑拨，到时候……”

楚玄澈接道：“到时候胡虏有了开战的由头，咱们也能名正言顺地应战。”

他眼中笑意渐深，细细琢磨片刻，愈发觉着这主意妙极，既解决了眼前的问题，也为未来布下一局。

还替自己报了不能报的仇。

“我果然是攒了八辈子的福，今生遇到你。”

楚玄澈喊了声姝儿，双手捧着云姝的脸，狠狠吻下来。

他好想一头扎进姝儿体中，一百年不分开。

可就在落吻的同时，电流遍布四肢百骸，并随着亲吻的持续，不断加强。

【蠢兮兮，收了你的神通吧。】

【很抱歉宿主，兮兮也无能为力，还是赶紧完成任务吧？】

【怎么完成？你告诉朕怎么完成？】

【自古帝王，三宫六院，宿主不也有好多个妃嫔吗？刚登基，就选了八个，八个哟！】

饼兮兮亮出小猫爪子，【云姝宝宝也没有怪你，你为了完成任务，给云姝宝宝找个面首，怎么了？】

【你在试探朕的底线？】

【兮兮只是在帮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楚玄澈深吸一口气，底线也不是不能改：【只要找个面首就可以了？】

【让、让她们单独待一晚上，半个晚上也行，就像你和萧兰音一样，做戏嘛，对不对？到时候宿主就走个过场，抓一下。

说到底，都是为了宿主。】

好像有点道理。

……不对。

差点被绕进去了。

【如此重要之事，朕岂能不经姝儿同意，擅自设计她和别的男人同床共枕？】

【这个时候想起需要人家同意来了，实在不行，你找个好看的，你做大，他做小，真心实意，共侍一妻，就不算算计啦。】

楚玄澈：【……滚。】

……

如帝后所料，献王并没有拒绝承办上元灯会，只是第二天入宫，象征性拒绝一番，下午便着手准备。

献王满城寻找工匠，正大光明到处游走。

转眼便是上元节。

午时刚过，献王府门前的长街便已被各府车马塞得满满当当，朱轮华盖，络绎不绝。

云姝和楚玄澈微服而来，压轴登场。

献王府门外瞧不出什么特别，不过比寻常人家多了两盏应景的灯笼，一脚踏进门内，眼前豁然开朗。

回廊之下，檐角之间，处处悬着各色花灯，姿态纷呈。

“当真是‘开了眼’。”

“这才哪到哪？”元阳从里头出来，她来得早，已经逛了一圈，迫不及待拉着云姝往里去，“后花园那才叫热闹。”

云姝看向楚玄澈，似等他允准。

献王恭敬伸手，“皇上，这边请。”

“今日没有君臣，只有兄妹家人。”

“走吧，皇兄答应了，我的好嫂嫂。”

转过宝瓶门，灯会盛景映入眼帘。

走马灯旋转不休，绘着八仙过海、麻姑献寿，光影流转间，人物仿佛活了一般；龙灯蜿蜒盘绕于廊柱之上，鳞甲片片分明，尚未明烛，斜阳映照，已是金光浮动。

荷花灯浮在水面，粉白相间，灯影随着水波轻轻摇晃，恍若夏夜提前降临。

最惹眼的当属那盏九莲灯，以薄如蝉翼的明角为罩，绘着西域风物，高高悬在园中，尚未入夜，已引得几位番邦使臣驻足指点，交口称奇。

三步一灯，五步一彩。

大大小小，高低错落，虽未入夜，已能想见届时烛火齐明、满园生辉的景象。

“半个月不到的时间，能有此光景，实在令人惊喜。”

“这里头帮忙的人，不少啊。”元阳趁人不注意，压低声音道，“你和皇兄今晚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