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还想输？”

“姐姐莫要担心，皇上不是输不起的人。”

沈知梨握着云姝的手，“你不懂，男人人前人后是不一样的，你一旦上了马，便只能赢、不能输。”

今天的比试，不仅关乎个人荣耀，还有国体，沈知梨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要不然，让元阳替你吧？你俩身形相似，戴上面纱，差不多的。”

“那可差太多了。”

不是元阳不肯帮忙，这面纱一揭，发现换人，那才是真的丢脸，她拉过沈知梨的手，“好嫂嫂，莫紧张，咱们要相信姝儿。”

这是相信就能解决的事吗？

织雨敲门进来，说鞑靼已经准备好了，方才来人催促皇后娘娘去选马。

比试共分三轮，赛马、骑射、定射。

赛马简单，绕场三圈，最先拿到彩旗者为胜。

鞑靼王子妃单手上马，也不知是怕云姝输得太难看，还是有意嘲讽，以她的速度，超云姝一圈，稳稳当当，可她偏偏始终领先云姝半圈。

第三圈，云姝眼看就要赶上，她忽然加速。

最后一个弯道，鞑靼王子妃伸手去拿彩旗，谁料身子一歪，她反应迅速，眼看就要落地，轻易翻身回马。

云姝超马的时候，瞅准机会，抓住彩旗，鞑靼王子妃手劲儿大，被抢也没松手。

极速冲刺阶段，二马并行。

晏相沈书韫心提了起来，二人手握在一起，元阳半个身子探出去。

楚玄澈屁股已经离座。

全场注视下，鞑靼王子妃不好明着推拽云姝，她那只靠近云姝的脚，暗暗踹了一脚，云姝的注意在旗帜上，不防马儿受惊。

“啊！！！”

胯下的马儿嘶鸣一声，再度加速，云姝如一道离弦的箭，瞬间闪过去。

她的马确实先一步过了起止线，她也因为没能抓住缰绳。

被甩下来。

“姝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楚玄澈一只脚踏上桌案。

朝露晚露始终注意着场上动向，她们一直保持和皇后的距离，是离皇后最近的人，在皇帝抬脚之前，二人双手平展踏风而落。

她们左右架着云姝，稳稳落地。

那匹受惊的马，被献王飞身拉住。

楚玄澈默默收回脚，重新坐好，心脏在嗓子眼砰砰直跳。

因为饼兮兮的尖叫，脑瓜子嗡嗡的。

这比自己上场比试，刺激多了。

“皇上，衣裳。”

沉舟小声提醒，将桌上的酒杯扶正，顺带满上。

楚玄澈掸了掸酒水，端起酒盏，浅抿一口，手微微有些颤抖，眼神看向鞑靼王子妃，带着杀意。

沈书韫看着女儿，元阳不顾规矩跑下去，“姝儿，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云姝亮出手里的彩旗。

“第一轮，皇后娘娘胜！”

鞑靼王子妃似乎并不在意，目光扫过这边时，带着些得意。

许是方才那一局已探出云姝虚实，她用鞑靼语与王子呜哩哇啦说了一通，二人相视而笑，再看向皇后时，那眼神分明在说：

大虞皇后能赢这一局，不过是她们让的。

元阳气得跺脚：“果然是番邦蛮夷，耍诈还敢得意！无耻！无耻！！”

“骄兵必败，这是好事。”云姝看向对面，“没有她让这一局，我未必能赢。”

第二轮骑射，一马三箭、移动射靶。

二人分开进行。

鞑靼王子妃胜出。

最后的定射，站在指定位置，射高处铜钱。

箭过钱眼方为胜。

众人移步靶场，不约而同抬手遮在额前，齐齐远眺。

百步之外，旗杆高耸，顶端横木两端各用红绳悬一枚铜钱。

有风吹过，铜钱悠悠转动，泛着细碎的金光。

鞑靼王子眯着眼看了半晌，脸色微变：“这……会不会太远了些？”

先前说好射铜钱，也没说这么高、这么远。

朝臣们亦窃窃私语：“辕门射戟也不过如此吧？莫非皇上打定主意要保个平局？”

平局好啊，京城不必悬别人的王旗，陛下也不必当众脱衣。

虽说赢不了那三座城，脸面总算保住了。

经过前两场比试，明眼人都看得出，皇后骑射不差，可要和鞑靼王子妃这等马背上长大的人比，终究差了一截。

不得不说，这第三局设得巧、设得妙、舍得呱呱叫。

咱赢不了，对方也休想赢！

鞑靼王子似乎也品出了这层意思，他冷笑一声，目光直直刺向楚玄澈：

“大虞若是玩不起，大可认输，何必闹这些小动作，泱泱大国，白白叫使臣看了笑话。”

各国使臣虽不敢出声，可那眼神里，已隐隐带了几分轻蔑。

鞑靼王子将手一挥，作势欲走：“罢了罢了，不比了，小王可不敢看大虞皇帝当众脱衣娱众——不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