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你没瞧见，就敢替他担保？”沈若怀目光打量着云姝，哀伤中带着被欺骗后的失望，“皇后娘娘和皇上还真是鹣鲽情深。”

“表哥……”

“你以为他暴君之名是百官不满的编排？皇后娘娘，您的皇帝陛下从未在意过身边人生死，他眼里只有对权势地位的渴望。

战场上为了赢，他明知有陷阱，照样让将士去闯，被围困粮绝，他生食人肉、生饮人血，得胜屠城，纵容将士烧杀淫掠、无恶不作，朝堂争权，杀兄弑父。

这样的人，你觉得会有感情吗？你觉得、他爱你吗？”

沈若怀一句一向前，情绪随之加重：“密室里挂满别的女人画像，书信手札浓情蜜意……”

云姝一句话都接不上，唯有这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

“那都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

沈若怀语气反而冷静下来，“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他连命都可以不要——这点假戏，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他继续：“他能在别人跟前做戏，缘何不能在你面前做戏？”

“镇国公一生征战沙场、功勋卓著，到头来落了个什么？”

“你与旁人有何不同？晏家与陆家又有何不同？”

云姝张嘴，却发不出声来。

“他本性凉薄，亲娘尚且不在意，谁不能牺牲？不能利用？我姐姐于他而言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外人，拉来挡刀有何不可？”

“可，杀害姐姐的人是献王。”

“戴着献王面具，就是献王，那我戴着他楚玄澈的面具，岂不就是皇帝？”

晏云姝从来没见过如此咄咄相逼的沈若怀。

“献王醒来后一直在后悔，说不该听姐姐的话，办这个灯会、更不该单独去见你，倘若他一直留在男宾那边，假‘献王’就没有机会……”

沈若怀吸了口气，轻吐出来，“我实在不理解，你和献王，一个罗敷有夫、一个使君有妇，大半夜避开众人单独见面做什么？”

献王这段时间因为办灯会，多有上奏，据他说，前几天皇帝批复的奏折里夹了一本不属于他的奏疏。

他邀云姝单独相见，便是为了这个。

第235章 谁会受益？

那是楚玄澈亲笔所写、加盖大印的问罪书。

问的是晏家，父亲、二叔、姐夫、兄长、堂兄，凡晏家在朝官员，无一例外，等利用完，全部抄家下狱。

连自己也有份：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罢了，那终归是你的夫、你的生活，我一个外人不好多言。”

沈若怀后退一步，“言尽于此，告辞。”

云姝听着这句告辞不太对，“你要走？”

“暴君不值得我效力，我来京城，原就只是探望姨母姨父，受二老所托，入宫照看你的身子，而今……也算功德圆满。

姐姐已去，凛州还有爹娘和孩子，我得送她回去。

此后山长水阔，后会无期，还望娘娘善自珍重。”

沈若怀深深一拜，转身出凉亭，守在门口的小厮，疾步跟上，织雨小跑进来，见自家娘娘望着湖水出神，脚步慢下来。

“娘娘，都是属下的错，属下当时应该拉表小姐一把的。”

！！！

自己没瞧见，但一切就发生在织雨跟前。

楚玄澈有没有拉知梨表姐垫背，她看得清清楚楚！

“你瞧见了？”

织雨点了点头，“当时刀是冲着皇上胸口去的，属下依着经验判断，皇上更危险，所以才下意识先推开皇上，却没想到歹徒反应迅速，眼看刺杀皇上无望，调转方向刺进表小姐身体。”

“你说什么？调转方向？”

“是。”

织雨解下自己的佩刀，将当时情况演示给云姝看。

谁站在哪里、彼此距离多少，她记得不差分毫。

“……当时表小姐挡住了一部分视线，但据属下判断，刀在这个位置的时候。”她连着刀鞘出手，“已经与表小姐胳膊齐平，若不收手，是刺不进表小姐身子的。”

“可你方才说，沉舟大喊一声，姐姐下意识看向皇上，会不会是因为转身？”

“不会，劳娘娘站在这里，往前迈一步。”

织雨将云姝引到沈知梨的位置，“属下说回头，您再转身。”

云姝听话，一共照做两回。

刀鞘一次在胳膊，一次在后肺。

“所以后一次是改了方向？”

织雨重重点头，“对方武功不弱，出手很快，不改方向绝不可能要表小姐的性命，即便如属下和沉舟的身手，也未必能刺中要害。”

她怀疑那个进刀位置，已经和沉舟演示过。

“为什么？”

云姝想不明白。

假装献王，却要对献王深爱的王妃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