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姝儿，你没事吧？”沈书韫也顾不上行礼，上前握着女儿的手，好一番检查，“听说昨儿王府来了刺客，连皇上。”

皇上受伤的事，是不能外传的，“的侍卫也受伤了，你怎么样？”

“我没事。”

云姝匀出一只手，握着晏云婵，“多亏了小璇玑。”

沈书韫脸色愈发不宁，“小璇玑昨儿也来了？”

云婵明白过来，“是璇玑的小火枪？”见妹妹点头，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父亲回去的时候便察觉不对，母亲派人问了长公主。”

沈知梨过世到底是瞒不住的，早晚要通知，元阳做主，将前因后果告诉来人，知道沈家姐妹亲厚，怕沈书韫这个姨母听到消息承受不住，同时叫人去请云婵回娘家。

“听说梨儿她……”

沈书韫喉间哽住，眼眶泛红。

云姝点了点头，她扶着母亲入内，沈书韫瞧见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的沈知梨，悲从中来。

“梨儿！”

献王察觉有人靠近，立刻举刀，瞧见沈书韫，手里的刀落地，转而跪下。

“抱歉，姨母，我没有照顾好梨儿。”

那语气里的悲伤，在场之人无不动容。

也不过就是一夜的功夫，昨日儒雅俊朗的公子，今儿便已胡子拉碴、眼眶深陷，衣袍皱乱，满目颓丧。

“昨儿还好好的，你说明年会带着爹娘孩子，一起来京城看我的，我的梨儿，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你娘身子弱，若晓得了，怎么接受啊？”

晏云婵抹了把眼泪，拿出长姐的风范，开始主持局面：“娘，节哀，您这样，表妹走得也不会安心的。”

转而劝献王：“王爷，斯人已逝，还是让梨儿早些安歇吧。”

又命人带沈若怀下去包扎。

下人机灵，见状捧着寿衣上前，“容老奴给娘娘洗漱上妆，干干净净的离开。”

献王握着那冰凉的手，吻了又吻，“我、替梨儿洁身。”

众人不约而同叹了一声。

小厮抬来热水、搬来火盆，嬷嬷留下指导，其他人出去。

拭布每擦一处便丢火盆焚烧，窗格上的光明明灭灭。

灵堂设好，献王为妻披麻戴孝。

对外只说王妃自幼体弱，旧疾突发，不治而亡。

云姝吊唁完，向献王承诺，一定会查出刺客，为姐姐讨回公道。

献王目光空洞，哑声谢恩，又道：“王府守卫不力，叫皇上皇后娘娘受惊，是臣之过，皇上皇后娘娘不怪罪，是臣之幸。”

他几乎一句一顿，明显就是心思跟不上。

“微臣有个不情之请……”

晏云姝莫名生了一份警惕：这是想借姐姐之死，留在京城？

楚玄澈：“你说。”

“孩子们盼着见母妃，微臣想。”献王再度哽咽，上半身完全伏地，“后日便带梨儿回去，还望皇上、娘娘恩准。”

竟然是后日便离京？

正妃离世，他得在封地守制三年。

换言之，只要这期间他离开封地，皇帝都有理由对付他。

一瞬间，云姝觉得自己歹毒虚伪小心眼。

“好，到时宗正寺官员会护送王妃归葬。”

宗正寺管理皇族事务，他们出面护送，也代表了皇上的态度，一则全了献王妃的哀荣。

二则，也免了外界揣测皇帝刻薄寡恩，说他容不下兄弟，急于将人遣回封地。

回去的马车上，云姝没有说话，一直看着车窗外。

楚玄澈不知如何安慰，只不停给她倒水。

“今早你不在，灵羌兄妹来了，说了昨晚的事情，没想到她竟然是女子。”

云姝嗯了一声，“所以昨晚才叫织雨出去说不方便让人进来。”停顿须臾，“我当时若不阻拦，会不会……”

楚玄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该提昨晚，他将人揽到怀中，“姝儿，你这是在苛责自己，献王妃遇刺，怨我疑心，怨献王自己安保不利，怨鞑靼设局，怨天怨地，可怨谁也怨不到你啊，我的好姝儿。”

“可我若不叫她办灯会，就不会有这些事。”

云姝将脸埋在楚玄澈怀中，“姐姐真的、很无辜。”

楚玄澈有心宽慰，听到哭腔，宽大的手掌，抚着她的头发：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后宫而今有萧兰音管理，只要她不和薛长庚打架，太平无事。

尚未开朝，帝后依旧可以偷闲。

不过月底，各国使臣便要陆续回国，有桩事得加紧提上日程。

正月十八，帝后在憩室。

晏云姝靠着楚玄澈的肩，看着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笔杆龙飞凤舞。

“你还打算给封地？”

“名义上的，总要表示恩宠。”

“对你来说是名义上的，对他，未必，你真的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