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原就不是什么好事，皇子和亲，于男子而言，又是巨大羞辱，这件事风险本就高，再给封地，便是给他谋反的理由。

晏云姝看着诏书上，楚濯的新封号：忠。

当初能建议这步棋，她便不怕胡虏来犯，只是担心太快，若恰好国内有谋反，到时候腹背受敌。

“放心，我都算好了，胡虏需要休养生息，最快也得两年后才能开战，但明年！”

楚玄澈搁下笔，转身亲了云姝一下，“精钢投入使用，到时候刀剑不折，甲胄愈坚，将士冲锋陷阵，性命便可少些折损。

农具加固，百姓做起来事半功倍，仓廪自然也跟着殷实起来。

再往后，火枪精进，炮火威力更上一层，莫说这些，便是造出那撼山摧城的利器，也不是梦。”

云姝是和他一起听工部关于冶铁工坊的进度，压根不可能这么快。

但他这么笃定，想必已经从小猫咪那里拿到好处。

对于这件事，晏云姝心里既欢喜又担忧。

坦白来说，她对自己现在和楚玄澈的关系，很满意，他有限制，不管过去多久，都不会对自己和晏家下死手。

自己有分寸，不至于完全迷失自我。

可毕竟不晓得那个数值量化依据，她也怕自己一不小心到达某个指定数值，从此楚玄澈不受控制。

撇开这些不提，云姝也很期待撼山摧城的利器、期待大虞一统天下，百姓安居乐业。

夫妻俩正做一统天下、禾下乘凉的美梦，赵无庸匆匆而入，站在门口回禀：

“皇上，宗正寺官员殿外求见。”

“宗正寺？”

“回皇上，是随献王一同扶灵回凛州的李大人。”

这是献王出事了？

楚玄澈：“带去书房。”

第240章 新郎子

二人起身，从旁边的门，直接进了书房。

并肩而坐。

皇后娘娘干政已非一两日，宗正寺官员见怪不怪，阶下回禀。

从沈知梨去世，献王便一直不吃不喝不睡，昨儿便已有人来报，说献王因为悲恸、数度昏厥，大夫强给他灌下汤药，他因脾胃虚弱，服下便吐，醒来又去灵前守着，谁劝也没用。

今早上马时，摇摇欲坠。

扶灵仪仗出城门没多久，便晕死过去。

“沈若怀怎么说？”云姝问。

“回娘娘的话，沈大人诊断，说献王情况危急，已至水米难进，微臣等瞧着这两日行不了路，擅自做主，将王妃的棺椁就近停到法源寺，特来禀告。”

宗正寺官员回完话退下，楚玄澈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桌面，“献王不会就这么死了吧？——姝儿，你怎么看？”

晏云姝轻轻摇头。

上元灯会因为皇上受伤，调查很快，结果全面指向大皇子党。

大皇子余孽早将献王府作为据点，王府留守的家奴全被杀害，他们扮成老奴老妪，每日正常出入，对王府极为熟悉。

还修了地下通道，方便联络。

那晚给皇帝下药捉歼，便是这些人在暗中引导。

怪只怪鞑靼派来的王子，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都能下药了，也没想着将大虞皇帝弄死，甚至他还担心意外，无法收场，特意派近卫高手来抬人。

他们忌惮着暗处的沉舟、鞑靼高手以及后手，没有立刻动手。

憩室捉歼便如云姝揣测，他们知道皇帝不会上当，刻意引云姝过去。

倒也不是没想过直接抓皇后要挟，失算就失算在，皇后身边的高手，并不比皇帝身边的弱，目标毕竟是皇帝，便也没有轻举妄动。

直到人群散去，楚玄澈近在眼前。

此外，那晚沉舟带禁军阖府搜查，在密室抓到绥远伯。

只可惜他看逃不掉，当场服毒自尽。

仵作查验，面上并无覆盖，还请舒棠来辨认过，不管容貌还是身上的胎记，都能对上，是本人无疑。

他的身上，亦有大皇子余孽同样的刺青。

至于沈知梨的死，假献王说他本想挟持给自己争取生路，没想到她会转身。

献王府是大皇子余孽掩护所。

献王，从未参与、毫不知情，干干净净。

云姝起身走到窗边，今儿的天并不好，金乌时而躲进云层，风卷着地上的枯叶。

“从前随父兄去田间，听老农人说，‘十八雨打头，二月寒到九’，春耕在即，又是越冬庄稼返青生长的时候，突然遭遇冻害。”

此非良兆。

楚玄澈听得出云姝语气里的担忧。

老天爷没叫人“失望”，午后下起了雨。

祈王府中，楚濯得到消息，知道皇帝要把自己送去和亲，气得掀桌摔杯、大发雷霆。

他想过抵死不从，但怕死，想过当众拒绝，但不敢，想称病不出、想连夜逃跑……都被身边人劝说，打消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