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亲蚕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您不能离开。”

“我知道。”

事情已经发生，她赶回去也不能改变任何结果。

何况现在仪典人员全都就位，皇后无端缺席，只会让人揣测和不安，所以她不仅不能离开，面上还不能有任何表现。

但是马和衣裳得要备好。

亲蚕礼一结束，她立刻摘了凤冠、脱了厚重的外袍。

吩咐照雪留下随仪仗回京，沉舟、朝露护送先行。

马才牵来，云姝单手上马。

“啪——”一声，鞭子抽在马身，红影闪过。

沉舟紧随其后，竟始终没能追上。

“娘娘，您慢些，昨夜下雨，您可千万不能出事！”

晏云姝只恨自己没有翅膀。

她心里终究还是在意他的。

一声“皇后娘娘驾到”，太极殿众人朝门口行礼。

赵无庸迎上来，“娘娘，您可算回来了。”

云姝直奔寝殿，“皇上呢？皇上在哪？现在怎么样了？”

赵无庸眼眶泛红，“皇上昨夜冒雨出行，从山崖上摔下去，到现在还没醒。”

晏云姝脚步加快，刚进寝殿，便瞧见躺在床上的楚玄澈。

眉头微蹙，一动不动。

“娘娘，您可算回来了！”张院使和赵无庸说了一样的话，他跪在云姝脚边，“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知道皇后娘娘关心皇上，不等晏云姝开口，他主动禀告，“娘娘安心，皇上福大命大，虽从马上跌落山崖，撞到脑袋，幸得林木阻拦，身上多是皮外伤，并没有伤及骨骼脏腑，没有性命之忧。”

晏云姝听着张院使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觉不出哪里不对。

“当真？”

“微臣不敢欺瞒。”

张院使的话，叫云姝吃了颗定心丸，但楚玄澈现在的形容，却并不能叫人安心。

他额头、腰上、腿上全被纱布缠着，脖颈脸上也到处都是细细的划伤。

“你方才说撞到脑袋，会怎样？”

“可大可小，若脑中淤血不散，可能失明、可能失忆，也可能……”张院使啧了一声，“具体得皇上醒来才能判断。”

“失明、失忆……”

张院使出去煎药，云姝口中喃喃重复，坐在床边，小心翼翼为皇帝脸上伤口擦药。

“……嘶。”

一声轻微吃痛，楚玄澈缓缓睁眼，看见云姝，虚弱唤了声：“姝儿……”

“我在。”云姝握住他的手，很是欢喜，“我在，阿澈，我在，太好了，没有失明，也没有失忆。”

“失明？失忆？”

楚玄澈微微一笑，“我就算忘了一切，也不可能忘了你。”

见他支撑着要坐起来，云姝起身，往他身后垫了两个软枕，被他顺势抱在怀里。

“姝儿，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机会与你在一起了。”

不知为何云姝听着这话，觉得怪怪的。

她双手环住楚玄澈的腰，“我不许。”

脑子里闪过一道电光，一根弦刹那被扯紧。

她抱着楚玄澈的双手，紧了又紧。

“不许什么？”头顶的声音问。

云姝哽咽道：“不许皇上胡说。”

“我胡说。”楚玄澈感觉到她的力量，亲了亲她的发，“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云姝吸了吸鼻子，一把将人推开，“楚玄澈！你是不是蠢？旁人说什么你都信？大半夜的一个人往外跑，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你是大虞的皇帝啊！一个人跑出去，万一出了事，这江山怎么办？百姓怎么办？”

楚玄澈看着她脸上因为着急而浮现出的恼怒，听着她的责备，眼中是欢喜、是包容、是怜爱。

是失而复得。

是十分受用。

他握着云姝的手，情意绵绵道：“大虞的皇帝可以有很多人，但是姝儿，我只有你。”

楚玄澈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温柔。

他手上用力将云姝拉近，春水般的眸子看着云姝，脸缓缓靠近，声音喑哑低喃：

“姝儿，我好想你。”

晏云姝的手下意识搭到他肩上，往常是想要抱紧，今日却不自觉想要将人推开些，“皇上。”

他却将人搂得更紧，越靠越近。

第251章 试探

“皇上！”

两唇将要相触，一声音量更大的“皇上”响起。

晏云姝趁机将人推开，往后挪了挪。

楚玄澈眉心隆起，明显不悦，但见云姝满脸羞赧，觉得有趣，阴云顿消，他睨了眼床边人，语气淡漠问：

“何事？”

张院使端着药碗，跪禀：“回皇上，汤药好了。”

楚玄澈没有动。

这是在等自己伺候？

不管是初相识、还是刚登基，他再志得意满，也不会将自己的伺候视为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