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醒来，这个人就怪怪的，会不会……不对。

依他现在的脾性，未必是等着自己伺候，而是想要自己喂。

云姝心里怀疑，手上没有犹豫，将汤药端过来。

瓷勺搅动汤汁，舀了一勺，抬手时，动作稍稍一滞，本该喂到他嘴边的药，送到自己口中，而后才将药碗递出去。

“皇上，药已经不烫了，刚好一口喝。”

楚玄澈接过药碗，满饮而下。

鼻间有些发酸，云姝眼底浮出泪花，她的手微微攥紧。

这副反应被对方尽收眼底，楚玄澈眼睛眯了眯，待要开口，张院使将清水递来，他搁下药碗，温水漱了口，追问：

“姝儿这是怎么了？”

他的声音乍然钻进耳朵，晏云姝心跟着跳了一下，她想也不想，直接靠到他胸口，“从未见你受过这样重的伤，抱歉……阿渊。”

云姝顿了顿，“都怪我，明知道京中有人要害你，还将沉舟带走，害你坠下悬崖，都是我的错。”

“傻话，是我自己关心则乱，不辨情况，落入别人圈套，与你何干？”

楚玄澈搂着她，手轻轻拍着，“况且，上天庇佑，都是些皮外伤，姝儿不必自责。”

“什么皮外伤？我瞧着都吓人得很，皇上，把表哥叫进宫来吧，张院使虽好，外伤这块，到底还是表哥更胜一筹，总要表哥瞧过，我才能安心。”

“表哥还要照顾献王。”

“元阳去瞧过明远哥哥了，知梨姐姐过世，对他打击太大，他快要不行，表哥留在那边也没有意义，还是进宫来照看你吧，至少让他给你配些药膏，免得日后脸上留疤，就不好看了。”

“嗯？明远哥哥。”

“哼！”云姝故意娇哼一声，“都这时候了，皇上还不忘吃醋。”

“都这时候了，姝儿还要在我面前，那般亲昵唤别的男人，叫我怎能不吃醋？献王妃过世那晚，你们还单独待了……”

“你又要胡说！”

云姝着急起身，蹙眉看着他，“那天晚上便同你说清楚了，他给我的东西，我也给你瞧了，你也说明远哥哥是被人蒙蔽，他离京这事儿便翻篇，怎的还再三拿出来说嘴？”

楚玄澈微微一怔，“这不是因为……他还在京中么？”

“你……我不顾他的生死，将表哥叫回来，你却还要疑心我，真叫人心寒。”

“好了，我说这些，还不是因为我心里有你？”

他将云姝的手放到自己胸口，“不生气了。”

晏云姝抽回手，将脸别过去，轻哼一声。

“此事我日后再不提了，好不好？”

“我让晚露去法源寺。”

“有人将算计打到宫里来，织雨现在不在你身边，两仪宫又抽调女卫去了贡院，你身边再不能少人了——沉舟。”

沉舟站在屏风外，“属下在。”

“派人去法源寺，请沈大人。”

“是，皇上。”

“另外，即日起加强太极殿和两仪宫护卫，在查清幕后之人之前，你亲自巡守，明白吗？”

“属下明白。”

沉舟离开，云姝起身，“皇上服了药好生歇着，臣妾快马回来，先回去更衣，待皇上醒来，再来太极殿。”

“好。”

晏云姝起身后退，福身行了一礼，转身出了太极殿，下台阶的时候，她脚下踏空，险些摔倒，身后赵无庸挥着拂尘急喊：“娘娘！”

第252章 孤立无援

还好朝露就在身边，眼疾手快将人扶住。

“娘娘小心。”

“无妨。”云姝咽了口口水，努力稳住心神，“娇生惯养，受不住快马加鞭，回去歇歇就好了。”

“朝露，今儿起，你便叫晚露。”

“啊？”

走下台阶，未至肩舆旁，空旷的场地，前后无人，娘娘声音极轻，朝露还以为自己幻听。

“晚露叫朝露。”

这下听清了。

虽不明白缘由，朝露还是点头，“是，娘娘。”

她掀起眼帘，看向云姝，担忧道：“娘娘没事吧？要不要传太医？”

“不必。”

有事，但太医解决不了。

周围的一切好似都被光融了，云姝眼前一片白茫茫。

脑子里仿佛炸了一个黑火坊。

阿渊不会分不清朝露和晚露。

不会叫沈若怀表哥。

不会让自己给他试药。

他一定会闹着叫自己一勺一勺喂他、甚至用嘴渡给他。

喝完药，还会故意使小性子说苦、说痛，缠着要亲一下才行。

听到“阿渊”，可能会再三确认，可能会得意洋洋，一定不会无动于衷。

上元夜，献王给自己的那份问罪书，因为那阵子事情太多太杂太突然，她脑子太乱，每次想起来要同楚玄澈说，等见着人，又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