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注定是一场死战。

楚玄澈并没有胜算，可即便没有胜算，他也要为姝儿杀出一线生机。

机会只有一盏茶的时间。

在黑衣人说话时，他拾起旁边的大刀，从身上扯下一块布，将刀柄和手掌缠在一起。

“锵——当——”

刀兵铿然相接。

楚玄澈带伤应战、以一敌八，本就寡不敌众，还要分神保护晏云姝，原该不敌，所幸对方想要活口，这便给了他机会。

他豁出去，以命相搏，哪怕用身体接刀，自损一千，也得伤敌八百。

刀光剑影中，攻守易势。

楚玄澈杀红了眼，但凡出手，便是致命，对方毕竟人多，在他与人正面交战时，有人趁他不备，绕后给了他一刀，他咬牙稳住，拔刀拧身，反手一劈。

湿漉漉的长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对方人头落地，他单膝跪下。

鬓边发丝落下一滴粘稠的血。

眼前一片模糊，手里的刀半截入土，成为他最后的支撑。

楚玄澈听到自己浓重的喘息，连摇头的力气也没有了，身边人说了句什么，嗡嗡的，听不清，他本能道：

“姝儿，快走……”

“楚玄澈！！！”

他想他一定是要死了，不然为什么姝儿就在身边，声音却从遥远的四面八方传来。

但因为是云姝的声音，焦灼、激烈、满是担忧，他还是用尽最后力气看去。

正前方、十步外，四五个人影重叠到一起，成了他最熟悉的模样，“姝儿……”

晏云姝没有走过来，山风撩起她的衣角，她双手握枪，瞄准楚玄澈。

“砰——”

第262章 又回来了

一瞬间，万籁俱寂。

楚玄澈仿佛看到子弹出膛。

风声人声打斗声传入耳中，都像隔着厚厚的琉璃，只有“阿澈”、“阿澈”模糊而又清晰。

不知哪里砸下块巨石，他身上吃力，余光瞥见云姝倒下。

——子弹没有打中自己，而是正中她眉心。

“姝儿！”

他想伸手去扶，身体却不受控制倒下去。

倒下去，面前又多了个完好无损的云姝。

“姝儿、对不起。”

“楚玄澈你这个笨蛋！大笨蛋！你……”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金属嗡鸣。

阳光成了一圈又一圈的光斑，楚玄澈那满是鲜血的手去摸云姝的脸，温温凉凉，她还活着、应该还活着吧，活着就好……

他口中喃喃，“姝儿”、“姝儿”，意识逐渐散去。

“姝儿！！！”

楚玄澈猛地坐起来，入目是朱漆描金的檀木雕花架子床、素纹嵌玉的金丝楠多宝架、云缂墨染的万里江山围屏。

一切的一切都那般熟悉。

甚至、包括赵无庸。

“皇上，您醒了？”赵无庸喜得差点跳起来。

“这是……”楚玄澈认得出这是哪里，但有些不敢相信，“哪里？”

“皇上，这是太极殿，您的寝宫啊。”赵无庸面露担忧，“皇上您没事儿吧？传太，诶，皇上，您怎么下床了？

您身上还有伤，您现在还不能下床，太医！小椿子，快去传太医！”

“传太医？为什么传太医？”

楚玄澈口中呢喃，脑子里只有云姝倒下的画面，“为什么不传皇后？皇后人呢？姝儿在哪？朕要见皇后！”

【兮兮？饼兮兮？？】

楚玄澈穿着寝衣，跌跌撞撞往外跑，殿中见不到云姝，饼兮兮也没有回应。

他有些发慌。

担心这一切都是梦。

或许，自己已经死了？

【饼兮兮，你在吗？快回答我？】

“皇上、皇上，您要去哪儿？”

“皇后呢？团绒呢？朕的孩子呢？朕要见她们！”

莫非自己前半生造孽太多，天道觉得自己不该得到幸福，所以夺走了姝儿和孩子们？

不，不要。

楚玄澈宁愿死在林中，也不要活在没有云姝的世界，“姝儿！姝儿！”

“皇上要找什么？奴才去找，您现在身子还很虚弱，您不能……”

门口一暗，来人头戴金翅凤冠、身着玄红龙纹长袍，脚步急切。

“姝儿！！”

楚玄澈瞧见晏云姝，激动得眼泛泪花，他箭步上前，不等云姝开口，一把将人抱住，“姝儿？真的是你！”

“是我，是唔。”

他吻住她的唇，一寸寸啮着唇瓣，舌尖描摹、贪婪西吮。

双手恨不得将云姝嵌进自己骨血中。

沈若怀刚来、张季年就在院中，听到传唤，二人皆以为皇帝出现什么变故，慌忙进门，结果。

两人默契抱手垂眸，假装自己不在。

晏云姝能理解楚玄澈此刻的感受，待他情绪稳定，才小心将人推开，拍着他的背轻抚，“阿澈，别怕，没事儿了，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