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花如何御寒？这不是拿人命当儿戏吗？她们胆子也太大了！咳咳咳……”

这些都是给穷苦老人和小孩过冬的棉衣，晏云姝原想着她们贪财，没想到她们还要害命，气得连连咳嗽。

楚玄澈替她拍背顺气。

“娘娘消消气，他们说那些流民命贱，有的穿就不错了，不要钱免费送，就算出了问题，也没人会追究，死了就死了，反正每年冬天都会死很多人。”

云姝听着这些话，心似被针扎。

“姝儿不必担心，这件事户部有参与，就让户部全权接手，我现在就下令将他们抄家问斩。”

“户部？户部做最后验收发放，去年便是烂布霉衣，同样掺了芦花，那时候父皇还在，前朝半点动静也没有。”

去年这时候楚玄澈在战场，他不知道。

冬衣之事是云姝提起去做的，但凡有差池，先帝不会不同她问话。

而且，自家二叔的性子，关乎百姓性命之事，他只要听到一点风声，必定闻风上奏，有父亲在，事情定会查出个结果。

可惜，没有。

对前朝来说，这两万件冬衣实在是微不足道，其所涉银钱，就算全贪了，也不是什么惊天数额，还不至于整个户部同流合污。

只能说明，经手官员得了好处，欺上瞒下。

“现在就处置他们，实在太便宜他们了，他们的烂摊子得让他们自己来处理。”

“姝儿有主意了？”

“这块遮羞布现在还不能全部掀开，但又必须得有人去掀动一角……”

楚玄澈眸底思量，接话道：“去掀的人最好无权无职，这样对方不会有防备。”

“无权无职，但身份却得足够高贵，能够威慑对方，让对方主动私下弥补。。”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最后看着彼此、异口同声道：

“元阳！”

第43章 不正经

“哈？我去？”

帝后微服至公主府，元阳欢欢喜喜领着晏云姝去了寝室，小姐妹许久不见，有好多话要说。

楚玄澈本也想借着看孩子的理由，没皮没脸跟着，但被拒之门外，只能跟着驸马去前厅。

云姝没有耽误时间，先同元阳公主大致说了善衣的情况，元阳听后气愤不已。

“这么丧良心的事也能干得出来，我怕我过去会忍不住用绳子套他头，骑马拖行八百里，游街示众。”

“人自然是要处置的，但不是现在。”

晏云姝声音温柔道：“这些事情风险大，他们未必敢把金银藏在自己家里，抄家也不见得能抄出多少值钱的。”

元阳略略思忖：“所以你是想让他们自己吐出来？”

“当然，我要动她们，看到账册的时候，就把华尚功下狱了。”

“可是……时间这么紧，他来补窟窿，定会四处抢人、不分昼夜赶工。”元阳心慈，“绣娘织女怕是要倒霉的。”

能被他们这些人抢去做工的，多半是出身贫苦没有依靠的女子。

就怕这些丧良心的，将人圈禁，白日逼着可怜的姑娘们做工，晚上强行逼迫她们……

这点云姝当然也考虑到了，“还有十天不到，他怎么赶工都来不及。”

元阳彻底晕了，“那你还……”

“周瑞祥不是没有囤棉絮，相反，他囤了几个大仓库，棉衣也做了许多，但是都在京外，印着皇家善衣纹样，高价销往京城以外的地方。”

去年她担心做事的人阳奉阴违，三成发放，七成拿去店铺售卖，便想了个法子，所有官发棉衣，皆须在领口处以特制花纹烫印为记。

这种方法相较刺绣，不仅迅捷，更关键在于，即便火候拿捏有偏差致使布料焦损，穷苦百姓不会介意，但富裕之家接受不了。

并且，这种带了特殊印花的衣裳，禁止在各大铺子售卖。

但是没想到这个防售印花，反倒成了周瑞祥的生财之道。

他对外自称皇亲，这是皇家给得力宫人的赏赐，领口独特的印花，便是凭证。

京畿之外，山高皇帝远，绝大多数人一生也难进京一次，更不好说皇宫禁地，他们对此深信不疑，都以穿上为荣。

不止争相购买，还加价购买。

周瑞祥去年只是试水三城，便赚得盆满钵满，据说年初好几个州的首富使银子托关系，同他定棉衣，所以棉花一上，他就开始制棉衣。

这些都是小织雨一双巧嘴打听来的。

元阳捏着下巴思量，“所以他有存货，而且只多不少。”

“公主殿下英明~”

“那我明儿便带人过去找茬。”

“有劳公主殿下~”

元阳回过神来，随手拿身边的软枕敲她，“你是不是又在揶揄我？”

“哪有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