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相站在后头，眉头不仅没松，反而更紧——沈若怀方才换手诊脉时，脸上分明带了难色。

沉舟已经将马车牵来。

“身份暴露，此地不宜久留，皇上、皇后娘娘，启程回宫吧。”

晏相也催促，“阵仗闹得这么大，怕是连附近的人也惊动了。”

他看向女儿，声音柔了几分，“先回去吧，嗷。”

晏相说得委婉，京城到处都是眼线，想要皇帝命的人太多，只怕现在已经有人得了消息，在赶过来的路上。

晏云姝恋恋不舍离开。

前头秩序乱了，元阳和驸马过去维持，晏云婵也去了。

沈若怀要走，被晏相叫住。

“你等等，我有话问你。”

沈书韫立刻收回看马车的目光，看看晏相、看看沈若怀，“怎么回事儿？跟姝儿有关？”

晏相不知具体情况，还想瞒一瞒自家夫人，但是女儿的事情上，她又格外警觉。

不说，反而更担心。

“那就得问若怀了。”

沈若怀没有回答，掀开衣袍，朝晏相跪去。

“姝儿身子怎么了？”

“昔年若怀借住晏府，姨父姨母待我如子，这份教养之恩，若怀没齿难忘，说句僭越的话，姝儿于我，如同亲妹。”

沈若怀朝晏相一拜，“若怀愿去太医院，求姨父成全。”

“姝儿病了？”

沈若怀摇头，又点头，“暂时无法判定。”

“你可想好了，这入了太医院，怕是要耽误明年春闱。”

“春闱可以等下一次，姝儿妹妹身子等不得，若怀无能，连她体内是新伤还是旧疾，也没能分辨出来。”

晏相相信沈若怀的医术，不是他无能。

而是女儿病症棘手。

太医院院判专门负责照看皇后的身子，竟没能发觉异常，可知并非一心人。

“你想入宫照看她？”晏相确认道。

沈若怀坚定道：“是。”

“好。”

晏相点了头，剩下他都会处理。

沈若怀拜谢，“多谢姨父。”

“不，是我们该谢你，皇帝他……”

理智拉住沈书韫的嘴，“当年追求姝儿的时候，恨不得把心挖出来，一朝登基，直接不装了，弄那么多女人进宫，真是一刻也等不住。”

“把我姝儿置于何地？将我晏家沈家置于何地？”

“夫人莫气。”晏相替沈书韫顺着气，“朝中局势复杂，他其实也有他的难处，我瞧了他挑的那些人……”

“你还帮他说话？你竟然帮他说话！你们男人还真是团结，这都能帮？”

沈书韫白他，“相爷不会是也想纳妾了？”

晏相讪讪闭嘴，沈若怀识趣离开。

四下无人，相爷便帮着夫人骂：“竖子！若无我晏家，哪有他今日！敢这么对我女儿，明儿我就让允执参他！当面骂他！”

沈若怀走到路边，停下脚步。

帝后车轿已经没影，他定定看着宫门方向。

第70章 我是那种小气的男人吗？

“刚才上马车的时候，表哥同我说……”

“你别听他胡说，他纯粹就是污蔑。”

楚玄澈矢口否认，“兄妹之间说两句话，我至于那么小心眼吗？”

晏云姝一怔：他在说什么？

“我才没有吃醋！”

“吃醋……”

“是，先前我是口无遮拦，说你和元阳，可那都是因为喝了酒，脑子不清醒。”

“大丈夫顶天立地，错就是错，我认，但是污蔑，我是不可能认的。”

“你们是表兄妹，清清白白，我就算怀疑他，我还能不相信你吗？我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吃这种醋？”

晏云姝看着他，点了点头，又赶紧摇头，道：

“他说都是他不好，这两日寻郎中、写方子、备药，忙得脑子不清醒，皇上您当时问起，他慌了神，以为您误会，一时激动，说了那些话，请皇上看在他为百姓的份儿上，饶了他这一回。”

不是，自己是不在吗？

他都能当自己面求死，自己未曾追究他，道歉反而不敢了？

还借姝儿之口道歉，装什么装？

道歉就道歉，口口声声为义诊之事操劳，怎么？想叫姝儿心疼呗？

还有！哪家好人说自己和别人妻子清清白白，非要强调他们自幼相识的情分？

自幼相识，嘁！谁在乎？

谁在乎？

“皇上没生气吧？”

“我、我生气？”楚玄澈打开折扇，摇了两下，“我是那种小气的男人吗？”

晏云姝满意点头，“没生气就好。”

楚玄澈嘴唇微启，似有话要说，却只见折扇摇得更快。

上次元阳的事，他其实更多是因为倒计时着急，所以胡思乱想，并没有真的吃醋。

这回心里不知为何在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