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吟霜照雪瞧见自家娘娘出来，忙上前，一个披披风，一个递手炉。

“娘娘没事吧？”

晏云姝摇了摇头，坐上肩舆，忍不住抬头看了眼亮着灯的书房。

她记得进殿时，皇帝掐着萧兰音的脖子，说过一句话：“救朕？你配吗？”

这说明楚玄澈确实曾经受伤被救。

他这么说，要么是不认萧兰音的救命之恩。

要么萧兰音压根不是他的救命恩人。

若是前者，说明帝王无情，说翻脸就翻脸。

若是后者，救命恩人另有其人，皇帝也一直知晓，但从未揭穿。

不揭穿肯定是因为萧鼎。

千军易得，良将难求，他需要安萧鼎安的心，替他北伐。

一切有利于皇权霸业者，他都能拿来当工具。

一切阻碍他图谋的，都能被他舍弃。

哪怕是他自己，也可以以身入局当棋子。

这就是皇帝。

可是有一点，云姝想不通，若为后者，他在浮光阁暗室画那么多“萧兰音”的画、写那么多情意绵绵的手札做什么？

天恩凉薄、一如流水，皇权顶端的人，想要什么都太容易。

所以即便真的曾经爱过，爱也不可能长久。

想想萧兰音这个样子，云姝庆幸自己做了那个梦，知道浮光阁的事，晓得他对自己都是利用，早早从痴迷中苏醒，否则……

“饼兮兮……”

晏云姝抚着炉边，暖气在指尖漫散，她口中呢喃，“小猫咪，那个数值和你有关系吗？”

第72章 皇帝的交易

“娘娘在想什么？”

吟霜瞧着自家娘娘站在主殿门口不进去，顺着她的目光去看，层层叠叠的琉璃瓦隐没在黑暗中。

什么也瞧不清。

晏云姝缓缓摇摇头，“我在想，暗室之事或许另有蹊跷。”

“娘娘因为个梦过去，奴婢本就觉得不靠谱，既然心中有疑。”照雪不知道暗室里头有什么，但她猜和皇帝有关，“不如直接问问皇上？”

“怎么问？”

“就说暗室呀。”

吟霜轻敲她脑袋，“皇上说不能在太极殿门口出恭，你半夜跑过去拉一坨，明知人家会生气，还当面挑衅说：

‘怎样？就是我拉的！拉得漂亮不？’

你活得不耐烦了？”

“吟霜姐姐好粗鲁，这又不是一回事儿。”

照雪摸着脑袋，“奴婢瞧着，皇上待咱们娘娘一片真心，就算说出来了，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处罚娘娘的。”

真心？

别说他不是真心，就算是，又如何？

未央宫的白绫、马嵬坡的孤魂，金屋藏娇，终究被弃长门，朱墙之内，哪有长久的真心？

即便今日不罚，来日出事，他会第一个想到自己这个越雷池的人。

“明儿再去找找我的小猫吧。”

晏云姝打断两人的说话，“听人说小猫能找小猫，冷宫那些地方有被弃养的猫儿，明儿让织雨带些吃的过去，把我家绒绒的小玩具也带上，让那些小猫闻闻、帮我找找。”

云姝养的小猫，名字叫团绒，毛发极其蓬松，跟云朵似的，还不掉毛。

寝殿的烛火熄灭没多久，殿中一阵凉风进来，床帘一动。

晏云姝睁眼看到一个黑影，“皇上。”

楚玄澈有些惊喜，“你能认得我了。”

晏云姝：“……”说得好像自己什么时候没认出过他似的。

楚玄澈将外袍一扔，因是刚从外头来，身上沾了寒气，他没有直接挤到云姝被窝，从床尾拿了床被子，自躺在外侧。

“你先前睡在憩室，半夜里没能认出我，一脚将我踹下床，忘了？”

好记仇啊，“那会儿睡着了，皇上怎么这会儿来了？”

这要怎么说？

楚玄澈坐在太极殿，满脑子都是不穿衣服的晏云姝，拿着手帕朝自己招手，“皇上来呀、来抓臣妾呀。”

他不抓，她就坐在自己身上，苦苦哀求：

“皇上~亲一亲臣妾嘛，就亲一下。”

楚玄澈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她摇化了。

但要直说，又显得自己很低俗。

身上暖和起来，他从一个被窝移到另一个被窝，“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皇上只管吩咐。”

楚玄澈对萧兰音本就谈不上什么情，原本还能为了萧鼎，和她吃两顿饭，全她面子上的荣耀。

现在是见都不想见她。

但他又很需要这颗棋子。

“三日后，她会来两仪宫请安，你将这药给她。”

楚玄澈给了晏云姝一枚红色玉瓶。

“这是什么？”

“毒药。”

晏云姝深吸一口气，“皇上这是……”要借自己的手，杀了萧兰音泄愤？

这不是让萧家记恨晏家吗？

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