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事情，给她幼小的心灵留下难以磨灭的伤痕。

也不过就是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在家里还没受过什么挫折，萧兰音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

晏云姝心有不忍，还是要告诉她，“你以后不止要见他，还要常见。”

晴空霹雳，萧兰音嘴巴张开，泪珠挂在眼睫上，定定看着晏云姝，“娘娘说什么？”

“不仅要常见，还要与我争宠。”

“争争争争争宠？”

萧兰音光想想都觉得可怕，她双手摇出残影，“不不不不不不行的，娘娘那晚援手救我狗命，臣妾知道好歹，是绝对不会和娘娘争宠的，娘娘不用试探臣妾了，臣妾愿意去冷宫。”

“你没得选。”晏云姝同她一番交代，“日后你得好好做个宠妃。”

萧兰音天塌了，瘫坐在地。

巳时，圣旨晓谕六宫，兰嫔晋位兰贵嫔。

后宫其他妃嫔前往恭贺，瞧见流水的赏赐往里送，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院子里还添了八个宫人。

这哪里是兰贵嫔的规制，分明是比着兰妃去的。

谁看了不说一声羡慕？

崔有容瞧着不对，还想等其他妃嫔离开，说点什么，寿安宫派人来送赏，顺带请萧兰音过去用午膳。

安素心瞥见萧兰音的脖子，“皇帝也真是，下手这么重，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萧兰音穿着立领，但仍能隐隐瞧见些许青紫。

太后也瞥了眼，“你这老妇越活越回去，非礼勿言也忘了？该打！”

萧兰音这才明白她们说的意思，连忙将脖子捂紧了些。

“是是是，老奴多嘴，还请贵嫔娘娘莫要见怪。”

安素心盛了碗鸡汤给萧兰音请罪，“这是太后娘娘特意命人为贵嫔准备的药膳。”

“从听说贵嫔留宿太极殿，太后便命人备了这道药膳，用了上好的人参当归，炖了整整一夜，给贵嫔补身子，这几日天天命人备下，总算是将贵嫔盼来了。”

萧兰音受之有愧，又不敢多说什么，只一口将汤喝了：

“多谢太后娘娘。”

“你若真谢哀家，该早日给哀家生个大胖孙子。”

“臣妾怕是无福，这生孩子的事，还是皇后娘娘来吧。”

“她这辈子怕是没有这样的福气了，哀家只能指望你了。”

“啊？”

太后微笑道：“若是喜欢啊，多喝些，明日哀家还叫人给你炖。”

“多谢太后娘娘。”

萧兰音受宠若惊，加上这三日确实没有好好吃饭，多喝了两碗，更坐实了这几夜的辛苦。

傍晚，安素心入内，“銮驾今儿又去了昭明殿。”

“又去？还真是…宠她。”太后手里拨着佛珠，“她是个知礼数的好孩子，明儿还会来请安，天儿冷，叫膳房备两盅红枣汤，到时候暖暖身子。”

“是，太后娘娘。”

上一次皇帝来昭明殿，萧兰音又是堕马髻又是石榴裙，时时刻刻准备好倒在皇帝身上、坐在皇帝怀里。

这一次，她一见到皇帝，脖子和后背就开始疼，一想到皇帝要在这里留宿。

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她莫说装病避宠，话都不敢说一句，瑟瑟站在一旁，满脑子都是皇帝要吃人的样子，连呼吸都小心控制着。

楚玄澈也不愿看她，专心看书。

殿中滴水可闻。

蜡烛燃去半个指节，赵无庸进殿提醒，“皇上，外头天黑了。”

楚玄澈放下书本，缓缓站起身，萧兰音咚地一声跪下去。

“皇……”她只拜了一下，抬头，面前的人没了，“上呢？”

后两个字明显轻松许多。

赵无庸上前，“贵嫔娘娘，尚寝局的人在外头，贵嫔娘娘知道该怎么做吧？”

萧兰音看了眼左右，确定皇帝走了，稍稍思量，回过神来。

“我懂！我明白！”

外头天黑，夜色掩盖，楚玄澈从一扇窗翻进另一扇窗。

他得在两仪宫留宿，也必须在两仪宫留宿。

这样清早就能率先完成「牵手」「拥抱」「亲吻」。

楚玄澈一直以为这个阶段任务里头，为云姝做一件事是最难的，结果，「独处」反而更难。

“皇上明儿起，白天就不要过来了。”

“为何？”

为何？

他自己的计划，却要问为何？

“新贵得宠，皇上自然是要多些时间陪她。”

“我就不能新欢旧爱左右逢源？”

“皇上倒是坦荡。”

“你是我的皇后啊，就算我真的宠了谁，那也不能忽视中宫，御史台盯着呢，我明儿过来陪你用午膳。”

不对劲，他不对劲。

他的性子，能在乎御史台？

莫非……「那个数值」是要求他每天必须在自己身边待够多少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