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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狸奴不出门(16)+番外

作者:沈思琅 阅读记录

姜廷昶很了解自己这位伴读,抬手道:“都不用。”

对比下来,文玉窈那种天不怕地不怕,还坚持要给他贴黄符驱邪的,真是一股清流。

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苏雁亭看着眼前皮笑肉不笑的太子殿下,选择扑通一声跪下,抱着姜廷昶的大腿,呜呼哀哉:“殿下,我就知道殿下不会死的。”

姜廷昶:“我死了。”

苏雁亭“啊”了一声,选择隔着丧服掐姜廷昶大腿,确认他是活人还是死鬼:“可是臣能碰到殿下啊。”

姜廷昶被掐的“嘶”了一声:“你觉不觉得自己有点僭越?”

苏雁亭松了手,讪讪地看着他。

姜廷昶模糊记着,自己小时候似乎受某个道士的点化,成了个有九条命的猫妖,出生时遭人陷害,少时被下了毒,战场上又被戮尸,每次魂飞魄散都可以重塑血肉,只是这回被剁的太碎了,缓了三年才缓回来。

但他懒得解释这些,言简意赅道:“孤大难不死,死而复生了。”

苏雁亭眼睛发亮:“神迹啊。”说罢捧出那根金条,“殿下赠我黄白之物,可是为了提醒属下莫要被这些蒙蔽双眼。”

姜廷昶摇头:“这是孤出卖色相换回来的,刚刚听闻城外有些灾民,你悄悄拿这个建个粥棚,就以侯府的名义来建。”

苏雁亭更加凄凄切切:“现下除了臣,旁人大抵都以为殿下是妖孽,殿下有家回不去,还要去勾栏出卖色相,着实可怜,不如住在臣家中……”

姜廷昶眼神柔软了一瞬:“谁和你说孤没有住的地方的?”

“殿下已经成了……金丝雀了么?”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觉得还行,被一个女子玩弄总比被一群女子玩弄强。

宫闱之中的各位贵人有些不为人知的癖好,也是人之常情,苏雁亭能理解。

姜廷昶嘴和淬毒一样:“怎么,你羡慕了,需不需要孤给你引荐引荐?”

苏雁亭思绪有些慢半拍,但也知道姜廷昶有些生气了,试探道:“臣……该羡慕么?”

姜廷昶一口气顺不下来:“你是不是在找死?”

苏雁亭头摇的拨浪鼓似的。

“现在孤唯有你一人可信。”他的旧部死的死残的残,唯有苏雁亭全须全尾地活着,“当年那么多同窗死在了战场上,孤要给他们一个交代。你要想好,要不要跟着孤走这条路。”

月亮从晦暗乌云中探出了一个头,苏雁亭知道,在这偌大的长安城里,想翻案,就要有人有权,倘若被陛下发现,那几乎等同于谋逆。

苏雁亭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他想起当年同为太子伴读的少年郎们,在那一场浩劫里,死的死残的残,唯有自己,当时因着家中丧事躲过一劫。

他经常在午夜梦回时,想到年少时的种种过往。

他不能这样懦弱。

“若有朝一日败露,你不会出事,你的家人亦不会有事,孤一人的血就能抹掉父皇的猜忌。”

苏雁亭摇头:“殿下,雁亭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苏雁亭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但文玉窈在前院要怕死了。

她倒是不怕射覆,小时候阿娘经常带她玩,她是个中好手。

身侧的小丫鬟给她眼上蒙了帕子,待陆宜尔将物件放在盂下,小丫鬟才将帕子解开。

方才陆宜尔反手掷出三枚铜钱,是应了“青蚨还钱”的典故。

《异物志》中,青蚨是传说中的仙虫,青蚨生子,母与子分离后必会聚回一处。人用青蚨母子血各涂在钱上,涂母血的钱或涂子血的钱用出后必会飞回,后世便常有人将青蚨二字代指银钱,亦有“青蚨还钱”之典。

这一局,覆的乃是“还”字。

“还”通“环”,陆宜尔藏在盂下的,应当是一枚玉环。

陆宜尔用这个典故,用心确实险恶。

她阿娘故去多年,陆宜尔偏偏用母子重逢的意向来戳她的心。

这是第一重险恶。

第二重么,便是这“还”字,当朝太后名讳中恰有“还”字,陆宜尔居然胆子大到为了取笑她,连太后的谶都敢不避了。

但是她现在毕竟是在扮演益阳侯府的三小姐,第一局就输,又很是打益阳侯府的脸。

要知道,长安城随便哪个权贵捏她一个小小商人,都和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即便益阳侯府宅心仁厚之名甚笃,她也不能冒这个险。

与陆宜尔交好的一个年轻公子摇着扇子:“蚨者,虫也;青者,钱色也。'虫'伏'钱'旁,莫不是'贱'字?”

有几个人窃窃笑了。

古来以商人贱之,这两个人倒是很会取笑她。

人怎么能憋屈成这样。

不过射覆是以谜猜谜,她倒是可以避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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