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地一声。

狸花猫从文玉窈怀里跳出来，落地成了个高挑郎君。

姜廷昶单手捂住苏雁亭的嘴，发冠上的白色丝麻发带在风中摇曳：“好了，你不愿意。”

苏雁亭的眼神恳切，被捂住嘴但是依稀能听见：“我愿意，我为了殿下什么都愿意。”

多好的殿下啊，为了体谅臣子，不惜自己出卖色相。

姜廷昶眯起眼睛看他，他抿着嘴点点头：“好的殿下。”

文玉窈表情莫测，抬高了几个声调，凑到被捂住嘴的小侯爷旁边：“他为了你，什么都愿意？”

姜廷昶头上的青筋都要跳出来的：“孤没有断袖之癖。”

文玉窈点头：“我懂，我懂，你们皇族有些癖好不想为外人道。”

小侯爷被捂着嘴，眼睛亮了一下，费劲转头：“英雄所见略同。”

文玉窈纠正：“英雌。”

姜廷昶要被两个人气疯了。

一个好兄弟一个心上人，每日都将他脑补成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松开捂着小侯爷的手，嫌弃地在他衣服上蹭了蹭，然后挽着文玉窈的手腕，头也不回地回了厢房。

厢房漆黑一片，文玉窈点了灯盏，坐在镜前卸了钗环，打湿帕子擦了脸将脸上的妆卸了。

她不怎么认床，刚刚那一场鸿门宴差点让她吓死在当场，但也不妨碍她好好休息。

她看着窝在梳妆台上的狸猫，眨眨眼，拿帕子将它眼睛蒙上了，这才放心地换了寝衣睡下。

她一向睡得踏实。今夜却意外少眠，隔壁住着的秦小姐在半夜咿咿呀呀地弹琵琶唱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也没去搅扰秦小姐的雅兴。

直到天光大亮，她顶着两个青紫的黑眼圈起床，半梦半醒间发现有人撩开了她的床帐。

丹昌郡主依旧是昨天的男子打扮，坐在她床边，从梳妆台上提着猫的后脖颈将它放在文玉窈床上，捂着嘴打着呵欠，准备一边撸猫一边和文玉窈痛骂秦小姐。

文玉窈一激灵爬了起来，一手捂着自己的寝衣，一手提着狸花猫后脖颈，准备把他扔下床。

丹昌郡主觉得很奇怪：“怎么不让它上床了？难不成你家二虎开春……我就说你趁早找人给它阉了，你非得说二虎这几年从来没有迹象……”

说时迟那时快，丹昌郡主眼睁睁看到文玉窈手里的猫幻成了昨日酒楼里见到的郎君。

郎君没有蒙面，却换了一身缟素。

他打了个呵欠，看向文玉窈：“不是孤主动变得，许是昨晚休息的很好，今早突然就……”

丹昌郡主一寸寸看上去，从团蟒暗纹的丝麻袍衫，金质躞蹀带，到最后他发冠上镶着的龙纹碧玉。

她当然不认识太子殿下，但她熟悉宫中的章程。

她抖着嗓子：“窈娘，你太能耐了，怪不得你藏着掖着不让人瞧见你这面首的模样。”

文玉窈极力辩解，但是所有语言现在都显的如此苍白：“他，他不是……”

“堂兄，你三年前是不是假死啊？玉窈千里走单骑救下了你，宣称你死了，你当时对朝堂无望万念俱灰，然后成了她的金丝雀？”她一拳捶在文玉窈肩膀上，“行啊你，藏着事儿不和我讲！”

文玉窈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她想离开这个世界。

“那你俩这算什么？你入宫之后怎么办？好虐……”

第13章

文玉窈将被子扒拉下来，伸出爪子钳住丹昌郡主的肩膀，拿捏住了她的命门：“你再多讲一个字，黑市刊印你的话本的买卖我就不做了。”

姜廷昶识趣地走到门外，背过身子不再看里面。

丹昌郡主伸出四根手指，语速快的连珠炮似的：“我发誓出了这个屋子我守口如瓶绝不会和任何人说半句你俩的私情，若违此事天打五雷轰。”

文玉窈绝望地开始穿衣裳系扣带：“说多少遍了没有私情。”

丹昌郡主一边从她首饰盒里挑簪子一边道：“你不吃亏啊，堂兄要姿色有姿色要脾气——”她想到了军中传言先太子军令严苛，声音越来越小，“要脾气也有姿色的。”

文玉窈系好了扣带，趿拉着鞋子下了床，撩了几捧水净脸后，瞪着早晨肿胀的双眼看她，一边看一边漱口，嘟嘟囔囔道：“我俩真的很清白。”

丹昌郡主讶异，将堂兄当成典当铺里的物件，拨弄着簪子上的流苏，一个接一个地抛出问题砸她：“为什么要清白？你在压抑人的本性欲望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好吗？堂兄这种品相的，你和他困觉也不亏的。”

“我和他困什么！”文玉窈嘴角抽搐，拿帕子擦脸，坐在镜子前挽发髻上妆，赶紧换了个正经话题，“鹄娘，你觉不觉得秦小姐弹了一宿琵琶这事有些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