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啜泣一声：“但这本书是小妈文学，你能懂吗？系统和我说我是他唯一的发妻，我想当然地以为是青梅竹马剧本，谁知道他喜欢的是我姑姑啊！”

我安慰她：“你好歹还有个系统，我完全是自己猥琐发育。”

她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精神状态非常可观：“不过我马上就要死了，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回去了。”

然后她问我，要不要和她一起回去？

我摇了摇头。

我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儿，我舍不得她。

当初我为了让自己在这个世界有一个同伴，找了个颇为俊秀的书生当赘婿，很自私地生下了她。

我有责任护这个孩子周全。

等到她长大成人，能自己过得很好的时候，我才能悄悄地离开。

她叹气：“按照原书的发展历程，我那个孩子也是给女主孩子当垫脚石的命，活不过及冠之年，太子之位也要拱手让人，也是可怜，不过再可怜，也就是书上寥寥几行字罢了。”

“后来呢？”

“系统说让我干票大的，促进狗皇帝和女主早日定情，他可以和领导申请一下，让我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所以你就……”

“谋反啊。”她喜上眉梢，“这辈子我就没这么爽过，我带兵围了紫宸殿，指着鼻子骂狗皇帝抛弃糟糠之妻道德败坏，还捅了狗皇帝好几刀，特别过瘾！女主在一旁都吓傻了。”

知道必死的结局，还能有如此良好的心态，不愧是上过班的人

我这个品级的诰命，只有逢年过节才能进宫谒见，可等到下次过年的时候，她就该被赐死了。

临走前我将身上的银子给了她，让她用银子贿赂太监换点好饭好菜。

她夸我仗义。

我走出去十几步，回头的时候瞧见她在门缝里朝我拼命挥手：“回见啊姐妹，等你什么时候回去的，我给你内推。”

我点点头，她还补充道：“双休！五险一金正常交的！”

这是我的同类在这个时代给我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第16章

两人离开了侯府，趁着日头正高的时候一头扎进了宝珍楼。

宝珍楼的全鱼宴极为烧银子，要四个大厨同时烹饪，且得等到这几种鱼肥的春季，一年也开不了一桌。

“鲫鱼青鱼草鱼鲢鱼鲤鱼，蒸的烤的炸的煮的，这儿都有。”文玉窈大手一挥，“不过你最好快点吃。”

宫中规矩食不过三，文玉窈还是知道的。

文玉窈托腮，酒楼老板亲自将每条鱼的鱼鳃下的活肉夹下来放到瓷盘里，呈给了姜廷昶，然后悄悄退下了。

姜廷昶执筷的手一顿：“怎么？有人约你？”

文玉窈摇头：“那倒不是。”她推了一把他的胳膊，催促道，“你快吃就是了。”

姜廷昶原本吃的慢条斯理很有层次，但既然是文玉窈说了让他快点，他也不好摆着架子磨蹭。

清蒸鱼蘸着料汁，裹着油辣子下肚，当真脆弹鲜爽。

炸鱼蘸着外邦进献的孜然辣椒，更是一绝。

鱼汤里似乎加了鲜笋茭白香菇，咸甜可口，饮之犹如置身春夏之交。

不多时，他吃完了，放了筷子，文玉窈拍拍手，帘子后的老板带着几个小厮进来，将满满一桌子的鱼肉撤下。

老板讨好地搓搓手：“全做成鱼糕么？”

文玉窈颔首：“嗯，多加些香料，这样易于保存。”

姜廷昶挑眉：“你不让我动筷子夹盘里的，反倒另夹到盘碟里递给我，我还以为是你家的礼仪，原来是剩下的另有他用。”

老板笑着解释：“公子有所不知，文家主心善，让我等将这些剁成泥加了调料做成鱼糕，送到鬼市去。”

文玉窈示意老板别再说了。

她意识到一件事。

那些悄悄进入鬼市居住的流民，其实并不在律法管辖之下。

这事最好别让姜廷昶知道。

老板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闭嘴，行礼退下了。

姜廷昶自己斟了一杯葡萄酿，饮下之后，带着些微酒气靠近她，举起手拢在她耳边，悄悄道：“我早就知道鬼市之中有流民，有些时候有些事，并不是总是非黑即白的。”

四周微风荡起，将蛋青色的四经绞罗蝴蝶纹的帘幕吹起。

文玉窈自己也饮酒了。

葡萄酿的香气染了西域的黄沙与月光，穿过千重山万里路，交织在两人之间。

她有些耳热，刚想说点什么，下一刻姜廷昶清澈的眼眸合上，胳膊肘搁置在桌案上，头靠着胳膊，脸颊不自然地泛红，笑呵呵又安详地睡过去了。

文玉窈靠近他，听到了他的呼吸绵长。

下一刻，窗外大风席卷，无数黄沙漫入内室，文玉窈睁不开眼，扯着熟睡的姜廷昶躲在了桌子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