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以为他没听见，企图以盖过郑凌霜的声音高声道：“殿下！你怎么了！怎么抖得筛糠一样！”

姜廷昶剜了他一眼，有点抹不开面子，疾步出去了。

文玉窈指着郑凌霜，痛心疾首：“你看看吧，你兄长誓死跟随之人被你如此中伤，他难过的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只好离开，不愿意再面对你。”

郑凌霜有点怀疑人生，但文玉窈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半信半疑道：“殿下他……这样感性么？”

文玉窈觉得主猫一场，自己有必要去安慰一下，于是将刀归还给姜鹄：“我去瞧瞧，怕他想不开。”

姜鹄爽快答应：“行，你把这个犯人交给我就好，保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郑凌霜：“我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了？”

小侯爷看看跑出去的两人，又回头看看屋子里这一对，好像跟谁待着都不合适。

他思来想去，还是留在这监督郡主比较好——姜鹄杀气腾腾，看起来真是动了杀人抛尸的心思。

小侯爷咽了一口唾沫，开始囫囵大发，劝解两人：“其实吧，你看此处是你闺中密友的宅邸，丹昌郡主，你若杀了人，文家主也难逃干系的。”又看向郑凌霜，“不行的话你就将婚约取消么，强扭的瓜不甜，说不准你这一取消婚约，她一开心就给你放了。”

两人异口同声：“闭嘴！”

小侯爷摊开手，觉得自己两头都不讨好：“你说这，你说这……”

姜鹄坦坦荡荡：“我不要你退婚。”

郑凌霜惊喜：“你……”

“我逃婚是我的事，你退了亲，就像是你大发慈悲不要我了，我不要这样被施舍的自由。”姜鹄冷静地打破了他的幻想，“我告诉你，我逃婚，是因为我想明白了，我与我阿弟同样是娘生的，怎么他既享了富贵又不用付出代价，我就要嫁给你，当做他的登云梯呢？”

她喜欢传奇话本，要做逃婚夜奔的侠女，而不是一个被退亲的可怜郡主。

她觉得自己太潇洒了。

潇洒是很重要的事。

就像脸对于郑凌霜一样重要。

同样的道理，皇子公主同样享天下所养，偏偏和亲的是公主，留在京中争权夺势的却是皇子，这是什么道理？

“就算日后我会被抓住问责，那些都由我一力承担。”姜鹄明白地看着他，“郑凌霜，我根本没把这亲事放在眼里过，也没把你这个浪荡子放在眼里过，你退不退亲在我眼里都无关紧要。”

郑凌霜试探地问她：“紧要的是你现在是个逃婚的侠女，最好明日整个长安都知道你逃婚了，而我是那个被你弃之如敝履的可怜虫？”

姜鹄收刀入鞘：“正确。”

他开始了解她了。

小侯爷开始懵逼了：“什么就正确了？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了？”

“侠女是不需要被人听懂的。”姜鹄说完，觉得这句话真好，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手札记了下来。

第25章

文府的园子很大，姜廷昶走到一处假山后，抄手等着后面的文玉窈。

文玉窈其实看到了他的衣角，以为他要故意吓唬自己。

如果能让他开心一点，她也可以假装没看见。

饶过假山的那一刻，红衣青年成了只软狸猫。

她蹲下来伸出手，随着镯子叮当一声响，狸猫用头顶了顶她的手心，啪叽一声侧躺在了地上开始左右打滚，身体弯来弯去。

文玉窈震撼：“殿下你咋了？”

他做完上面那一系列动作就后悔了，但仍嘴硬道：“刚刚误食了荆芥。”

“小厨房有正经饭菜啊，你不吃饭吃草？”文玉窈考虑到他体质比较特殊，贴心地问他，“那晚上加一道凉拌荆芥？”

那他就真要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不必，正常吃就好。”

文玉窈起身，提起他放在臂弯里：“殿下还在痛心么？”

“孤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心痛，孤被误解的时候多了，不差他一个。”

文玉窈依然固执地觉得他是在说反话，于是用惯常安慰二虎的法子，提起他，用脸蹭了蹭他的头顶：“姨姨知道你受委屈了。”

又是嘭的一声。

姿势还是那个姿势，文玉窈被他拦腰抱起双脚离地一尺有余，双手揽住他的脖颈，脸蹭在他的头顶。

文玉窈垂头看着他——俯视着瞧他，确实更好看了，眼瞳里是她，还有假山后的重重翠竹。

大渊朝民风开放，文玉窈毫无任何的羞怯，她坦坦荡荡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见色起意：“殿下这个角度好漂亮，我能亲殿下一下吗？”

文玉窈见他收回眼神，还以为他不愿意：“好吧，既然殿下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从来不强人所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