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狸奴不出门(36)+番外
姜廷昶希望计策是稳妥的,不可以让她出哪怕一点点的变故。
小侯爷嚼着荠菜饺子猛摇头:“兵行险招,我觉得不可取。”
姜廷昶饮了一口茶,将杯子磕在桌案上:“今日那个柴姑娘似乎说了,有太监占了你家的庄子。”
她眼睛一亮:“侵占田地。”
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绝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姜鹄放下舀汤的调羹,拿出了札记。
郑凌霜目力极好:“敢问女侠又得了什么新灵感?”
姜鹄头也不抬:“管他黑的白的,全写成黄的。”
文玉窈翻译得言简意赅:“她要写圣人和……和秦樟不伦……我猜最后兴许会写圣人表面因秦樟勾结外敌侵占田地赐死然后背地里让秦樟成了他的禁脔。”
苏雁亭有点反胃,差点哕了出来。
姜廷昶气定神闲地笑了笑。
苏雁亭不顾身心受到打击仍然极力劝谏:“殿下,这合适吗?这不合适吧,且不说二位如此高龄,这印出来,应当很容易找到咱们吧?”
到时候将他们一锅端了也不是没可能。
姜鹄拿出一枚单眼的西域商人卖的叆叇,夹在鼻梁上:“不会的,我有分寸。”
小侯爷想给她跪下了:“真的吗姑奶奶,你真的有分寸么?”
郑凌霜将蟹肉几筷子扒拉到嘴里,又开始给她剥虾,吊儿郎当的:“密信呈到圣人案前之前,是全交到我手中的,我可以偷偷拦住密信。”
说罢他有点不自在:“算我欠你们的。”
文玉窈好心补充:“虾她也吃不了,但凡海里河里的,她吃了都起疹子。”
三郎手一顿,又听见姜廷昶轻声嗤笑:“就算你拦住了密信,那些御史台的言官也不是吃素的,毁谤圣人,可夷三族。”
姜鹄从手札里抬起头:“真的假的,那圣人得连着自己一起杀,毕竟我唤圣人一声伯父。”
文玉窈扶额,扒拉着面前的蟹黄豆腐羹:“没那么严重吧?这一看就是假的,陛下这点雅量都没——”看到姜廷昶那张平静的脸,她顿了顿,“他没有。”
姜鹄觉得莫名其妙:“你们不用这么紧张吧,我觉得我写的还挺隐晦的,江家屯的乡长和不能人道的邻居鳏夫不得不说的故事。”
小侯爷干巴巴地说反话:“那很隐晦了。”
姜鹄不悦地嘶了一声,郑三立刻照着小侯爷后脖颈来了一下:“怎么能这么阴阳郡主。”
文玉窈摸着下巴:“其实这法子也不错,舆论造势,民间传着传着,就成真的了。”
姜鹄头也不抬地伸出手,文玉窈与她击掌,相视一笑。
小侯爷转头眼巴巴地看着姜廷昶:“那殿下,我该做什么呢?”
“黑市……也就是长安鬼市上,应当住着许多落榜的举子罢。”姜廷昶看着他,“他们住不起客栈,只能去鬼市寻一些便宜的客栈住。”
小侯爷蹙眉:“我这个身份去……去鬼市,是不是太点眼了。”
姜廷昶摇头:“没让你去寻他们,只是想到了此事,故而嘱托你一件事。”
小侯爷以为是要他去拜访,虽说他不怎么喜欢文人,但看在他的面子上,他倒也可以去拜访。
他很不情愿:“打交道的事不是郑凌霜更擅长么?”
郑凌霜事不关己:“我欠你一条命,能做到将那些暗卫递过来的关于你们行事的消息销毁,已经算是补上这一条命的,别的事我是不会做的。”
姜廷昶不动声色:“这件事郑凌霜做不了,唯你能做。”
郑凌霜被勾起了斗志:“我倒要听听,何事是我做不得的?”
“今岁落榜的寒门考生数量为历年之最。”文玉窈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而与之相对的是,世家子弟一半在国子监,一半在益阳侯统领的羽林军之中历练。据我所知,你阿耶为了不让这些镀金的世家子惹出事端,将他们编在了一旅之中。他们偶违军纪,你阿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去了。”姜廷昶唇角一勾,笑的没好样子,“雁亭,父皇无论选了哪位大人做吏部尚书,你便翻那位大人的子侄的旧账,写折子参他。”
吏部尚书掌着这些人的升迁考核,位置尤为重要。
五姓七望的世家子郑凌霜有些不自然地低下了头。
“那若此人无过错呢?”小侯爷对这种得罪人的事摩拳擦掌,“需要我挑事么?”
看上去下一刻他就要开始挑拨了。
文玉窈托腮:“钓鱼执法不可取。”说罢揉了揉太阳穴,“没记错的话,北衙羽林军的那些纨绔经常在我的店面上赊账,因着得罪不起,我从未去各位府上要过账,大部分锦衣玉食惯了,忘了便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