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狸奴不出门(37)+番外
小侯爷拍案而起:“还有这种不正之风?”
文玉窈提起银钱,瞬间精神百倍:“我愿将这些年的烂账交给小侯爷,如若能要回来,我分文不拿,全拿去赈灾或是制造兵器。”
姜廷昶调侃她:“文家主这么大方?”
文玉窈从头上拔下来一根小发簪,发簪顶端是个两寸长的精巧金算盘,扒拉了片刻后才道:“没多少银子,主要是争口气,你不知道他们赊账的嘴脸,啧啧啧。”
郑凌霜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一声:“我从未做过此事。”
姜鹄冷笑:“此地无银三百两。”
郑凌霜支支吾吾地说不上话,只道:“我真没做过。”
姜廷昶瞥见文玉窈脸上沾了饭粒,伸手揩掉了:“明日你我启程,去京郊庄子上里瞧瞧,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疏漏。”
温热指尖抚上她脸颊,她觉得心底像是有什么烧了起来。
“我自己去就好,你万一被城门守卫发现……”
姜廷昶忽然凑到她耳畔——他知道自己这个角度最好看。
众人抻着脖子想听他说了什么。
他说的是:“孤只这么小小一只,不占地方也发现不了的,关键时刻能单挑十来个人,文家主带上孤,好不好呢?”
小侯爷:“殿下竟是如此这般。”
姜鹄:“素材。”
郑凌霜冷笑一声:“妾室做派。”
第27章
文家的马车刚刚出城,一骑快马便飞驰而过,弄得长安官道上沙土飞扬,周围的行人纷纷侧目。
“刚出城便快马疾驰,真是一刻也忍不了。”
“小点声吧,怕不是哪位世家子弟。”
“世家子弟又如何,长安城里真的为国为民的世家子弟,早三年前就随着太子殿下一同赴死了,现在留在长安城里的,呵,都是些缩头乌龟。”
背着巨大行囊的青衣男子这话尾音还没落到地上,一鞭子狠抽到了他身上。
骑着快马出城的,正是沈章台。
文玉窈抱着狸猫小憩,狸猫却早她一步闻到了不速之客的味道,轻轻咬了咬她的虎口,留下两个小小牙印。
文玉窈难以置信:“你属狗的?”
姜廷昶言辞一如既往:“属狗的闻着味就来了。”
青衣男子的背部出现一道血痕,踉跄这栽在地上,磕在石头上,满脸满嘴的血。
他指着一身锦绣衣衫的沈章台:“膏粱子弟,安敢……”
又一鞭子抽了上去。
沈章台极其狂妄:“你算什么东西。”
文玉窈脸色铁青:“停车。”
马夫勒紧缰绳:“吁——”
文玉窈将猫搁置在一旁的靠垫上,挠了挠他的头:“安生待着不许变人。”
说罢气冲冲地跳下了马车,马夫举着下马凳,放下也不是举着也不是,和狸猫大眼瞪小眼。
文玉窈站在马前,但见沈章台胳膊枕在马上,头枕在胳膊上,狂妄又轻佻:“怎么,文家主这么好管闲事?”
文玉窈看着他手中染血的鞭子,心中默念,告诫自己不要惹事,勉强笑道:“许久未见,沈大人。”
沈章台继续言语轻佻:“你那小男宠呢?没随你一起出城?”
文玉窈好脾气地摇了摇头,勉强笑道:“沈大人放他一条生路吧,脾气硬的读书人么,沈大人应当能理解……”
“本官不能理解。”
“本官?”红色织金缺胯袍的少年郎君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她身侧,金珠玉冠下,是一双比白玉更为漂亮的眸子,“你是官么?新科进士还未经过吏部考核,便敢如此自称?”
“想不到文家主连回乡祭祖都要带着这么个以色侍人的玩意儿,真是叫祖宗蒙羞。”
文玉窈通关玉牒上写的缘由是祭祖,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文玉窈终于冷下脸来:“那你还不如他,你连色相都没有,当初我不过拿你当个消遣,你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追出城来也要和我求亲。”
沈章台恼羞成怒,又扬起鞭子要抽他,文玉窈毫不犹豫地从头上拔下金簪,刺到了那枣红良驹的脖颈上,
刹那间高声嘶鸣,人仰马翻,沈章台被摔在地上,姜廷昶勒着缰绳翻身纵上,夹紧马腹勒紧缰绳,兜了个圈子将马稳住了。
她依稀能看到当年少年太子在京郊猎场纵马的样子,明黄的身影一骑当先,躞蹀带上别着一截艳红狐尾,背后是大片的青翠草地,是草地后苍茫不见尽头的林木,是头顶一截高远的晴蓝天空。
他的后面是那些骄傲明朗,却在不久后埋骨沙场的少年将军,并数百东宫左右卫率。
如今阴阳相隔,他身后已是一片黑白,半生孤寂。
颜色褪尽成黄沙,文玉窈想着这些的时候,已经跑出去二里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