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狸奴不出门(46)+番外
姜廷昶问心无愧:“去找我后娘。”
他起身走到文玉窈身边,却忘了自己蹲久了腿有点麻,没站稳,一下子跪到了她前面。
文玉窈放下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还拜上了?”
姜廷昶抬头看她,眼睛里蒙了一层雾气——刚刚地上的尘土将他眼睛迷了。
居高临下看着他哭,文玉窈有点想上手摸他然后狠狠蹂……
但她还是克制住了,她走到他面前,刚搀上他的胳膊,忽然便看见他猛地咳嗽。
他捂住了嘴,血丝从指缝里蔓延开来。
文玉窈挡在他身侧,旁人看不见,但还是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怎么了这是?”
“要不要叫庄子上的郎中啊,我这风湿病就是他治好的,跌打损伤他都能治!”
“好端端的怎么这样了。”
“年纪轻骨头脆。”
他低声,在她耳侧说情话一般:“不能请郎中,会被发现我……我不是人。”
文玉窈愣住,然后朝着四周的人道:“我,我继子他身子不舒服,我先扶他回家了,承蒙各位今日的照顾。”
他们消失在大家的视野中,四周一片漆黑,文玉窈忽然从身后抱住了他,双手从他腋下穿过,双手交叠,扣住了他的前胸。
他的心脏怦怦跳,几乎将心吐出来交给她:“窈娘。”
她没有丝毫杂念:“殿下快变啊,要不我怎么给你抱回去。”
哦,这个姿势是她平时提猫的姿势。
他又双叒叕自作多情了。
他听话地变了猫,被她抱在怀里,然后被安置在了文玉窈床榻边的竹篓里——文玉窈甚至给他铺上了很多棉絮。
文玉窈没问他为什么会吐血。
可是这一晚上,他分明听见她没睡好,翻来覆去地起来看他好几回,偶尔还会凑近听他的心跳。
三更天的时候,他听见困的迷迷糊糊的文玉窈哭了。
他怕惊动她,依旧装睡。
“怎么办呢,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给自己挣出一条路的,可你若死了,你若死了……”她这时候才发觉,自己好像对他确实有些不一样。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为色所迷,可是当她看到他吐血的那一刻,她真的六神无主,一想到以后会见不到他,她就不免感到惶然。
于是这个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她似乎穿着嫁衣,大红的披衫从肩头滑落——她转头一看,身侧坐着的太子殿下穿着更是清凉,直接打了赤膊。
但梦中他还是嘴毒得很:“你把我扒了是为了让我冻死在这儿吗?”
文玉窈从身后的床榻上抓起被子给他盖上:“穿件衣服吧你。”
姜廷昶把被子分了她一半:“哦,那是你想冻死在这儿?”
于是两人不知怎的,裹着裹着被子就……
文玉窈就在这个梦的关键节点上,被庄子里打鸣的公鸡吵醒了。
姜廷昶扛起翻地用的锄头要出门开荒,文玉窈看着他的宽阔脊背,不觉有些脸热起来。
下一刻,他似乎忍着笑回头看她:“看来文家主很喜欢救风尘?哦,还是穿着清凉的风尘。”
第34章
文玉窈本来趿拉着鞋准备下地了,听了这话一屁股坐回了床上,赶紧将被子兜头蒙在脑袋上,恼羞成怒:“入梦?殿下凭什么入我的梦,经过我允许了吗?”
他放下锄头,一步一步走过来,然后跪坐在了床下的踏板上,胳膊交叠搭在她膝盖上,以一种以臣侍君的神态,从下往上看着她:“是文家主说梦话打扰孤安枕。”
文玉窈将头上的被子扯下来。
她想到昨晚的事了。
她很担心他,她无法想象如果他死了,自己该是什么样的情状。
既然生命如此短暂,那欢度良宵简直是再小不过的事了。
再想到她原本就是个好色之人,那梦里如此这般也确实符合她的调调。
反正是占便宜,况且他都要死了,那不占白不占。
何况只是梦里随便占占呢。
她就这么自己给自己劝好了。
然后她坦坦荡荡地摸了一把他的头,诚恳道:“你知道的,我只是犯了所有女人都会犯的错,这该怪谁呢?”
姜廷昶迟疑:“这该怪……”
“这该怪殿下。”她顺手将他胸前的交领拢了拢,“殿下长成这样,天生就是要勾引人的。”
姜廷昶总觉得这话分外耳熟,好像朝中有那么几个油腻好色的老头子总是喜欢在街上对貌美女子这番言语,还说自己是性本自然,人之俗常。
他一般遇到这种事直接就叫人拖出去打,还要叫百姓看着那老东西挨打。
他正在思考以上种种,忽然文玉窈开始摸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