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廷昶挡在文玉窈身前，默默抽出了软剑：“孤身前来，这么自信？”

文玉窈：“你从郑三那顺的软剑啊？”

……

跪在皇帝面前痛斥“乌蛮女子伤人，属下来不及救人”的郑三，听着皇帝冷冷道：“弩箭没了，软剑也没了？”

郑三愣了，连自己埋哪儿都想好了。

身侧内监将郑三里里外外扒了个精光，愣是没找到软剑。

人是从杀人现场带过来的，不存在中间扔掉武器的情况。

那就是真没带。

皇帝长叹一口气。

软剑在哪里，郑三也表示很疑惑。

第38章

两人一刀一剑舞的飞快，文玉窈看着打斗现场离自己越来越近，非常识时务地跑到了屋舍里，以免被误伤或是当成人质。

她一只脚刚踏进屋里，脖颈忽然一凉。

她转身想跑，已然被屋里藏着的那人反手一刀横在了颈前。

“壮士好快的刀。”既然没有一刀将她杀了，那说明事情还有转机。

那刺客在她耳畔道：“锦秀说你是个很好的姐姐。”

刺客是锦秀的那个小情郎，戏班子里的那个漂亮男旦。

“对呀，你要是杀了我，锦秀肯定会很难过。”她试图感化刺客，趁他不备拽走了他腰间的荷包——锦秀今天拿的荷包和这荷包一般无二。

“将证据交出来，我们便放你们走。”刺客和她讲道理。

文玉窈斜着眼睛瞧他：“我不是傻子，东西交出来，我们更活不了。”

刺客笑的声音脆生生的，好听极了：“那我杀了你再取东西，不是更方便。”

外面短兵相接的声音逐渐消失——刺客“嘘”了一声，不阴不阳道：“可叹郎君身去也，奴戴孝……”

文玉窈很笃定：“你死了，我的郎君都不会死。”

刺客咯咯一笑：“哦？那你亲眼看看呢？”

刺客挟持着她，一步一步走到庭院中间，姜廷昶褐衣染血倒在地上，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影子映在脸上。

班主也被砍的血葫芦似的，踉跄着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脉搏，确认他死透了，支撑不住跪在了地上：“他方才卖了个破绽，我还以为他有什么后手，居然死的这么……轻巧。”

说罢班主侧身坐在井边，身上的血口子流着血，将砍的卷刃的刀随便扔到一遍：“他比姓柴的难杀多了。哎，你去将证据拿出来，我们去向主人复命。”

刺客放开文玉窈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郎，去姜廷昶怀里摸证据。

他手伸进姜廷昶怀里的那一刻，忽然觉得不太对——

姜廷昶用一柄匕首划开了他的脖颈，几乎是斩首，那头连着半个颈子，在地上骨碌碌地转了一圈，稳稳地立住了。

文玉窈觉得像是地里长出来一颗头。

姜廷昶回身想要宽慰她：“是不是吓到——”

班主错愕：“不可能，不可能，明明死透了的。”

但见文玉窈毫不迟疑地提起地上那把刀，将那个怔怔看着死而复生的姜廷昶的班主的手筋脚筋割断，塞到了井口。

戏班班主已经在刚刚的鏖战里半死不活了。

文玉窈押着她的后背，颤抖着声音确认道：“是你虐杀的柴先生？”

她放声大笑：“不止，他父母兄弟都是我杀的。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你若知道我的靠山是谁，是绝不敢杀我的。其实我也很好奇，你这个小郎君是怎么做到死而复……”

文玉窈气血上涌，利落地将她推进了井里。

咚地一声，她这个姿势摔下去，必定头骨碎裂，再无生还的可能。

文玉窈有些呼吸急促，她不知道刚刚自己怎么动手动的这么快，即便眼前的人是来杀自己的，即便知道她无恶不作……

杀了她，是替惨死的柴氏族人报仇，也是为了不让姜廷昶死而复生的秘密传出去——死人是才会保守秘密。

文玉窈看着自己双手的血，失神片刻：“我以后不会成为一个滥杀的杀人魔吧？”

姜廷昶将手上的血擦在衣摆上，蹭干净了，才去牵着她的手，逗她道：“那我早就该是了，轮不到你，到时候你我合伙开个人肉包子铺，也算个赚钱营生。况且她死有余辜——”

虚弱至极的姜廷昶倒在了文玉窈的肩上：“支撑不住了，借我靠靠。”

人总会被绝境激发出无数的潜力。

文玉窈扶着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姜廷昶走了半里的路，终于到了庄子的马棚里。

她将姜廷昶撂在马棚柱子旁坐下：“你还能策马吗？”

姜廷昶“嗯”了一声。

文玉窈拔出火折子拨开盖子，吹了吹，照着他的苍白面色，确认了他是在逞强。

于是她卸下包头巾：“跳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