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狸奴不出门(58)+番外
光打在文玉窈的半张脸上,她眯起眼睛看他:“这么迫不及待?不是要我进宫再吞没文家么?怎么等不及要毒死我了?还是你们勾连叛国怕事情败露?……这么多人可都听着呢,若是检举揭发此事,说不准能戴罪立功,到时候上达天听——”
四周骚动起来,被关了这么久,谁不想重见天日呢?
“够了!”推官夺过差役手里的钥匙,气急败坏地开锁,想要给她灌下去。
长廊的尽头出现了一道人影。
地牢两侧阴暗潮湿,来者身后有人殷切举着火把,刚刚还神情散漫的推官余光瞥到了那紫金甲,登时紧张的将钥匙扔到了地上,正了正官帽,低头看了看自己官服的纽绊有无扣好,最后朝着来者行了一个大礼:“下官不知上将军履此贱地,实在是,实在是……”
左右卫从二品上将军,夏侯谦。
来者路过推官,两侧的副将将他围住,夏侯谦的目光落在文玉窈身上。
身边自是有人开了锁,夏侯谦淡声道:“头一回杀人罢?”
文玉窈在这样的目光压迫下,差点就承认自己在庄子上手刃那个戏班班主的事了——但她是正当防卫啊。
身后那个推官畏畏缩缩搭话:“是……是。”
文玉窈松了口气——刚刚这话不是和她说的。
“蠢材,此事又不是战场上杀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你是生怕自己不被人发现么?”夏侯谦觉得这个小推官真是可笑,不知道是谁麾下的走狗——养狗也不养个聪明的。
文玉窈警惕地退后两步,蹲下捡起那个沉重的包裹,估摸着这个强度能不能直接将面前的什么上将军打晕——临死前奋起暴揍一个从二品的官,怎么说都算她赚了。
夏侯谦四十有六,发间有少许银丝,因夙夜守卫宫禁,脸上晒出了许多细小纹路,不过不难看出,年轻时应当也是卓尔不群过的,现在算是英雄迟暮。
他瞧着文玉窈的眼神极复杂,像是在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
半晌,他没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文玉窈被提到了刑部的审讯之地,偌大房间里只他和文玉窈二人。
文玉窈抱着自己的沉重包袱,随时准备拿它当做趁手的武器。
夏侯谦坐在椅子上,单手支在桌子上:“刘一刀叫人进宫通传,说有个女子执皇后印玺开了城门,好在通传之人遇上的不是旁人,而是我。”
刘一刀便是城门口给她放行的参将。
文玉窈用脚尖在地上无意识地画圈:“那您应该是想救我吧?还亲自过来一趟……”
她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是套话还是什么,所以随口应付,没有将真正的意图说出来。
“我以为是她回来了。”夏侯谦垂眸。
文玉窈联系了一下上下文,觉得颇为震撼。
谁啊?
先皇后啊?
怎么大家对于死而复生接受度都这么高么?
文玉窈回忆起自己当初给姜廷昶画符驱邪的英勇实际,一时间拿不准是自己太大惊小怪,还是大家伙在长安看惯了稀奇事,觉得这种事不稀奇了。
先皇后临走前,曾经宽慰过这位常年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弟。
“告诉你个秘密,你可不许和旁人讲。”
“常泱只不过是一具躯壳,以后说不准本宫会换个躯壳来找你呢。”她在冷宫里落魄的不行,“到时候你可别认不出本宫。”
他知道是宽慰他的话,可是又忍不住想,万一是真的呢?
刚刚通传之人将此事告诉他的时候,他真的以为,是泱姐姐回来了,她真的换了一副躯壳来看他。
但是他见到文玉窈的时候极其失望——绝不会是她。
文玉窈不知道其中的门道:“那我可以走了么?或许您愿意捎带我进宫面圣……”
夏侯谦抬头:“你是如何拿到这枚玉玺的?”
文玉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她好久没喝一口水了:“可以不回答么?”
“那本将军便默认你是窃来的。掘.墓.盗.坟之徒,本将军现在便可以手刃你。”夏侯谦环顾四周,“毕竟此处可没有证人能证明是本将军杀了人。”
文玉窈怕自己心虚的眼神暴露,于是闭上眼,真诚微笑:“其实我是先皇后的遗腹女,这个是她给我的信物。”
与此同时,姜廷昶的声音猝然出现:“是孤给她的,她是孤的……”
文玉窈:“妹妹。”
姜廷昶:“心上人。”
第43章
王丛跌跌撞撞跑进鬼市的那一刻,恰好三遍更声敲过。
摊位上的人稀稀落落,许多摊主已经收起血红灯笼,准备回收摊回家,时不时有大群蝙蝠从空中扑啦啦地飞过,算得上是隐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