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狸奴不出门(57)+番外
刘参军瞥他一眼:“你杵在这做什么呢?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晓得去宫中通报一声?”
……
文玉窈一路纵马至刑部衙门前,衙门的大门紧闭,黑压压的牌匾,台阶两侧各有一石头篆刻的金猊兽,她身后两丈高的照壁上用琉璃贴了一幅山海图。
她站在高大照壁之前,是一腔孤勇。
其实她也很害怕,从前她在生意场上八面玲珑,那也从没有过赌命的时候。
她攥紧拳头给自己打气,走上台阶,仰望着那比她高出许多的鸣冤鼓。
长街之上风声如刀,将她的袖子吹得鼓起,她刚刚一路拼死赶路,衣衫脸颊已经沾染了许多泥灰,打出生起她从未这样落魄过。
固然落魄,可是刚刚城门为她而开的那一刻,她忽然体会到了权力的曼妙。
她就这样一下一下地敲鼓,像是敲开了长安天际的第一缕晨曦。
天光朦胧微亮,府衙大门被两侧戍守之人推开,今夜值夜的推官扣着官服扣子疾步出门,他本来是想高喊何人在此喧哗,但是困意没有冲散他的理智,他转念一想,能在这个时辰在大街上闲逛的能是什么常人,于是走到她跟前:“姑娘这是……”
他身后跟着两排侍卫,均打着火把,火焰将文玉窈的脸照的透亮。
推官本来是脸上带着些微笑意,恭顺地想要问她是哪尊大佛。
结果……
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推官振了振衣袖,松弛下来:“文玉窈。”
她来这儿是为了抢占先机告御状,状告管事和齐国夫人勾结通敌,她想到过刑部的推官会问她许多问题,可是对方却这样直白地喊出了她的名讳。
文玉窈放下鼓锤:“你认得我?”
认得她的大多是商行里的人,她一个商人,最多也就和户部打打交道,刑部的人她没见过啊。
“自然认得。”那推官捻着嘴角的胡子,身体微微后仰,极为轻蔑,“今岁选秀,益阳侯府的三小姐无故叛逃,侯府并未报案。好在德妃娘娘因着三皇子的亲事,几次三番邀请三小姐过府,被推拒多次,这才发觉人没了,这才勒令我们严查。”
文玉窈没想到自己能和这种事扯上关系:“那你们就去找她啊,找我做什么?”
“紧接着没几日,你就出城了,恰好你也是秀女,且三小姐失踪那日,你也在侯府,文姑娘你说说,这巧是不巧呢?”
第42章
她生平第一次蹲大牢,显然是没什么经验。
不过和隔壁几个牢房的比起来,她又算是很有些运气——她包袱里带着的那些老乡送的瓜果蔬菜没被没收,连人带包袱扔在了牢房的稻草堆里。
这些够吃好几天了,就算不给牢饭她也不会被饿死。
她乐天地想,那还不错。
刑部大牢关押的都是重刑犯,除了流放就是死罪,陡然来了个农妇打扮的文玉窈,众人都有些迷惑起来。
“怎么,你进城卖菜忘了交税?”对面牢房的犯人趴在栏杆上,上下打量她,头发擀毡乱作一团,“小娘子,左不能是你一边卖菜一边分发反诗吧?”
众人哄笑起来。
“刑部如今愈发有趣了。”
“怎么连菜贩子的银子都要抢啊。”
文玉窈拍着栏杆,上面挂着的重锁叮当响,她掷地有声:“我没有拐带秀女!”
推官站在栏杆外,神情倨傲:“那你可知道她在哪儿?”
文玉窈自然不能将她供出来:“我不知道。我来此地,是为了检举……”
推官哂笑:“这便是扯谎了。”
文玉窈气笑了:“行,那我知道,你让我见你上官,我告诉他。”
她当然不会将苏三小姐供出来,她只是想借此缘由见刑部尚书,方便她陈情。
推官开始说囫囵话两头堵:“你若没有放走秀女,又怎么知道她在哪儿?”
文玉窈想打人:“我是个旁观的路人,不可以么?”
她想*他大爷。
推官拖长声音:“知情不报,按从犯罪论处。”
文玉窈冷静下来了。
推官左右围堵她的话,定然是有人授意的——这背后之人想拖住她,于是用了这么个下作法子,给她随便扣了个不知所谓的罪名。
她好在没有将玉印带在身上——按照刑部这个架势,极有可能将玉印没收,再给她扣一个不尊先皇后的帽子。
好在她做了两手准备,让王丛叫姜鹄过来给她镇场子。
推官抬手,旁边的差役端着一个托盘上前:“文姑娘胆子小,听说自己犯了这样重的罪,便饮毒畏罪自杀了。”
是要杀人灭口。
“文姑娘快些上路,也好早些投胎。”推官笑眯眯的看着她,语气森冷,“否则我叫人灌给姑娘喝,死状就没那么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