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狸奴不出门(56)+番外
文玉窈没放在心上:“我知道啊,先皇后的遗物,应当是个很重要的首饰盒子吧?姜廷昶给我的,我看着应当是很贵重的东西,放在家里不安全,所以才想让你替我保管。”
姜鹄从虚空中假装捻了三根香,朝着那盒子拜了拜,然后无比崇敬地看着她:“你就没打开看看?”
文玉窈打了个比方:“人家只是当成信物暂时给我保管,我打开了像什么话,你会希望自己四五岁写的日札被人瞧见么?”
姜鹄恭敬地用双手打开了那个盒子:“我四五岁写的日札算什么,窈娘,你仔细看看,这是什么?”
半寸见方的小小玉玺,雕刻了凸起的螭虎做印纽。
姜鹄双手一上一下比划在身体左侧,大开大合地介绍:“皇后玉玺,可号令南衙十六卫,亦可令长安半数城门于宵禁之时为你而开,且不必问缘由,见之如见皇后。”
第41章
浓紫色的天边翻腾出一丝淡橘色的光,照在灰黑色的巍峨城墙上。
文玉窈站在城门之前的金钟旁,深吸一口气稳了心神,然后用力地撞响了它。
声音浑厚悠长,似是回荡在天际。
一下,两下,三下。
……
半个时辰前,山脚下的宽阔岔路口。
文玉窈道:“我一人进城足矣,若是带了你们,恐怕会给你家小侯爷带来麻烦。”
若是带了本该驻扎城外的军队入城,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稳坐明堂的陛下定然会起疑心。
但是她独自进城就不同了,守城将士最多会疑心她手中印玺的来处,然后派人通传宫内。
副将有些不解:“文家主若是想借兵驰援,大可以直接让我们去南郊大营,为何要独自进城?况且现在是宵禁期间,如何能进城?”
“你们去借兵,我自有我的去处。”她的目光落在正在跃跃欲试要跟着去借兵的王丛身上,“王丛,你跟我一同回长安。”
……
左右领军卫夙夜戍守京城,上一回听到这叩钟之声,还是太子殿下战死的丧报。
刘参军从睡梦之中惊醒,慌不迭地带人下了城墙勘视。
他拾级而下,瞧见敲钟之人是个农妇模样的女子时,顿时了然——又是来京城诉冤的。
不过她倒是很胆大,旁人诉冤最多一头撞死,她竟敢冒夜敲钟。
驱赶走了也就是了,近些年来多地都不太平,也说不准是故意来敲钟求死的。
他如是想着,一面朝着文玉窈走过来,一面朝着下属伸出了手,轻声咳嗽了一声。
他心软归心软,施舍旁人可以,但绝不能用自己的银子。
下属忍气吞声地摸出一个钱袋子想要掏出几枚通宝,却连着袋子被上官一把抢走。
刘参军:“不要那么小气么。”
他走到还在奋力撞钟的女子跟前,一面吊儿郎当颠钱袋子一面道:“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知道你是寻死,你也不容易,拿了银子去谋生吧。”
下属哼唧一声:“我也不容易。”
刘参军“哎”地呵他一声。
文玉窈将那枚玉玺怼在了他脸上。
刘参军正在颠的钱袋子脱手掉在了地上,下属立刻眼疾手快地捡起来塞回了衣襟。
“微臣眼瞎,不晓得贵人执掌中宫印信,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见此印者,不必问缘由,即刻开城门。
刘参军连行礼的姿势都错了,行了礼便一头栽回去,一溜小跑,大跨步迈上台阶,赶紧叫人开城门放行。
昏暗高大的城门被缓缓打开,空旷无人的街道上,只她一人一马——王丛从她这取了玉玺,噌地一下溜进了街巷里。
方才还没鸣钟的时候,文玉窈便告诉他,进了城之后,要马不停蹄地拿着这个去鬼市寻丹昌郡主。
王丛:“然后呢?”
“然后告诉她我在刑部,旁的什么都不要说。”
她们相识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此刻她回忆着姜廷昶平日的样子,冷冷地瞥了刘参军一眼,他支支吾吾半天,也不敢派人跟着那孩子,只跟在文玉窈身后,猜测她是人是鬼是何方神圣。
文玉窈回头看他:“你不必跟着我了。”
说罢还贴心解释道:“长安白日不许纵马,但无明文律法规定宵禁之时不能吧?”
那确实是律法的漏洞。
“没说,没说。”刘参军心道您干的事儿比夜间纵马能耐多了,您就是纵马上街高声放歌都没问题。
她策马疾驰,只留下一阵灰烟。
身后的刘参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路数?宫中贵人扮做农妇,夜开城门就为了散步?”
下属摸了摸怀里熨帖的钱袋子:“谁知道呢,说不准贵人就有些怪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