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狸奴不出门(55)+番外
小侯爷做梦似的,根本听不见她说了什么:“好……好。”
临走之前,文玉窈朝着诸位父老乡亲深深一拜:“待我回去便叫家中将这田地的契约分给诸位,再叫人将这庄子的围墙拆了,以报诸位救命之恩。”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家主的意思是……这些田契归我们了?”
“我们,我们也没做什么……”
“是这管事太可气了,您换个新管事就行。”
夜半月亮高悬,清明光洁。
文玉窈拱手道:“换汤不换药,此地占着个隐蔽险要,谁来做管事,都免不了为了利益,铤而走险做这个买卖,不如分给大家。我相信诸位的人品,是断然不会与奸人同流合污的。”
她上马欲走,忽然被王娘子叫住了:“家主留步。”
王娘子包着几个肉包子的油纸塞给她:“家主,路上趁热吃。”
张娘子提了一壶肥酒:“自家酿的,不值什么。”
“这是我家种的甜瓜,长安卖的可贵了。”
“这些是去年留下来的头一茬精粮,家主你拿着。”
“家主逢年过节回来瞧瞧,别忘了我们啊。”
大家将自家的东西大包小包地都塞给了文玉窈。
锦秀是最后一个上前的,她费劲地挤进人群里,将那个小小的蓝色锦囊塞给了文玉窈,她眼睛红肿,却很倔强:“姐姐,这是他给我的东西,你留着它,万一能当成证据呢?”
文玉窈握住她的手,此刻她很滑稽,身上挂满了瓜果蔬菜,一双眼睛里满是歉意:“对不住。”
“姐姐没什么对不住我的,他……是罪有应得。”她嘴唇颤抖着说出了这句话。
文玉窈接过了那枚香囊:“谢谢你。”说罢,文玉窈弯沈抱住了她的肩膀,温暖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在她耳畔说了两句什么。
半晌,她策马的身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
山路艰险崎岖,不易策马,文玉窈遂牵着马步行。
下山更要走九曲盘山路,眼看已经丑时,月亮都要西沉了,狭窄的山路之中忽然冒出来许多举着火把的人影。
来者全都蒙着面,也并未带旗帜。
不过武器精良,清一色军中制式的长刀,只是打扮的像是山贼。
文玉窈停了脚步:“足下是劫财还是劫人?”
打头的只轻蔑一笑:“我等是山贼,山贼么,自然是做杀人越货的勾当的。”
文玉窈道:“那就是杀了我们,再将人带走……哦,也说不准为了毁尸灭迹,将他也杀了。”
那人双足跨立,拄着一柄刀:“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
与文玉窈同行的副将身经百战,自然没将对方放在眼里:“文家主和他们废什么话,我等直接一战,谁输谁赢还说不准。”
两侧是高深山谷,此刻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把。
是弓箭手。
目测约摸着有二三十个。
数十张弓拉开弓弦,声音铮铮。
打头的满意地朝着他们点了点下颌:“现在呢?”
文玉窈忽然无法自抑地笑了起来。
副将将那车上盖着的布掀开,里面赫然躺着的,不是王丛又是哪个。
王丛挣脱了绳子,从车上蹦下来:“瞪大眼睛看看,你爷爷我是谁?”
文玉窈刚刚与锦秀耳语两句,让她放走了两个戏班子的细作,将兵分两路的事情传了出去——此事唯有她做合适,因着她从前经常与那个男旦互送东西,戏班里的人都认识她,理由也很充分。
趁着大家给她送物什的时候,小侯爷手底下的人将车上的管事掉了包,给他换了姜廷昶的衣衫,放在了马背上。
文玉窈抄着手看着他们:“你们要找的证人,现在在小侯爷那儿。你是要费劲心力拖延时间杀我们,还是现在去追他们,全凭你自己的心意。”
黑衣人狠狠瞪她一眼,他只是个下属,自然不能误了主子的事:“我们走。”
两侧的火光骤然消失。
文玉窈松了一口气。
王丛还嫌不过瘾:“哎,怎么没打架就走了。”
文玉窈照着他后脑勺来了一下:“没打架还不好?”
副将深表赞同:“战场上没有人伤亡是最好的事了。此处是深山,我们小侯爷走的是平原,这些弓箭手派不上用场的,不过我担心……如若齐国夫人的亲卫和这些人都来堵截,恐怕我家小侯爷还是得费力一战的。”
文玉窈摸出了怀里的白玉盒子——姜廷昶交换给她的信物,眯起了眼睛:“那就让事情变得再混乱些。”
其实本来她只以为那盒子是个念想,珍贵的是情意。
临离开长安前,她想着让姜鹄替她保管,姜鹄看见那个白玉盒子的一瞬间,差点跪倒在地上:“乖乖,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