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狸奴不出门(81)+番外
县丞见二人并没带什么兵马,想来不是朝廷上官,声音越发大起来:“你们,你们无凭无据何以进县衙,且袭击朝廷官员,该当何罪,来人——”
文玉窈歪了一下头,姜廷昶拿出他亲手刻的令牌,伪造的各卷文书。
六部章程早就刻在他脑子里了,伪造个把文书简直手到擒来。
文玉窈示意县丞接过去看:“你仔细核对核对,看看我们究竟是什么人。”
县丞小心比对了一番,最后哆嗦着行了个大礼:“下官不晓得御史大人亲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说罢引路将两人带至后堂。
进了后堂的那一刻,文玉窈拔剑挑开了县令嘴上塞着的棉布:“大敌当前,一城之县令抛下百姓叛逃,你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方泽怀僵着脖子辩解:“我有什么错!我寒窗苦读十几年,好容易混上个县令,难道还要把命搭上么?”
安县丞气的上去给了他一巴掌:“你我做官,怎能抛下百姓?再说了,我们死在此处,难道朝廷不会善待我们的家人么?”
文玉窈扯下他的包袱,里面叮叮当当掉出了一堆金锭。
“贪生怕死先放在一边,我倒很想问问,方大人这银子是哪来的?”姜廷昶手上的劲道更大了些。
“我妻家……”
安县丞指着他高声呐喊:“你放屁!嫂夫人和你同甘共苦十几年,哪来的银子?你有什么快和这两位上官说,说不准还能留着一条命。”
文玉窈蹲下来,玩味地看着他:“要不要我替你说?你拿了那些囤粮富户的银钱,再一跑了之,这样没有你的手信,官府便不能发兵镇压,富户们便安枕无忧了,是不是?”
“上官倒很会编造罪名。”他牙齿发抖,仍然能狡辩转移话题,“下官倒是好奇,您怎知我今日会走?想来是早就安插了内线,那便是钓鱼执法为人不齿……”
他在混淆概念,不过文玉窈经常遇到这种胡搅蛮缠的管事,已经驾轻就熟了:“我做什么用不着和你解释,既不愿承认也罢了,即便只有叛逃投敌一罪,也是死罪。拖出去给百姓看看,今日午时三刻枭首示众。”
这句话说出来很是爽利,毕竟文玉窈从前只能在“我做什么用不着和你解释”后面加一句“领了银子打发还乡”亦或是“押送到官府听凭发落”。
姜廷昶拖着死猪一样往外走,方泽怀肥胖的肚子被那门槛上硌出一道棱。
“上官!我愿现在签发文书,叫官兵镇压富户!下官愿意!”
姜廷昶将死猪拖了回来,蹲下,颇有些少年意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取了桌案上的纸笔丢给他:“早这么听话不就得了,嗯?”
“可是,可是若如此,两位可否护我妻女一命?这些富户都是望族姻亲……”方县令一边趴在地上签字画押,声音越来越小,“我得罪了他们,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姜廷昶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方县令大喜过望:“好,好好好……”手上写字的动作愈发快了。
文玉窈好奇:“你和他说什么了?”
他粲然一笑:“秘密。”
看在他笑的这么好看的份上,文玉窈不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
……
文玉窈劫富济贫的第六日,城关大开,战甲染血的太子殿下带着数千骑兵策马进城,将兜鍪挂在马头上,上面盛着一颗新鲜的头颅。
乌蛮国上将军的头颅。
头颅一路滴血,年少的太子仰着头,嘴角挂着不可一世的散漫笑意,发鬓散落几缕发丝,脸上也全然是血迹。
百姓欢呼雀跃,街道两侧堵满了人。
文玉窈托腮看着下面:“你年轻的时候还挺……招人喜欢的。”
“现在不招人喜欢么?”
第60章
“现在也招人喜欢。”文玉窈掐了一把他的脸,岂料话音刚落,便窥见窗外的街口转角处,带着商队的文小娘子灰头土脸地走了出来,一行人牵着几匹刚买的老马,上面驮着一些货物。
文玉窈从二楼俯视着少年的自己:“我那时候这么落魄?”
姜廷昶从身后抱住她,头搁在她肩上打趣道:“都落魄成这样了,还是没回长安,死活要将货物卖到西域。个中毅力实在令人佩服。”
宽阔大道上,年少的他骑在马上,眺向他拼死也要救的姑娘。
……
七日前,遂城军营。
军报搁置在桌案上,益阳侯到底老谋深算:“万一是诈呢?若是他们只是虚晃一枪,实际上还是要打遂城呢?”
苏雁亭年轻气盛:“那也不能见死不救啊,金城亦是我大渊疆土啊。”
他爹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没说不救,说的是怎么救,如何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