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狸奴不出门(85)+番外
世家之间层层相护,若没人撕开这个口子,那事情永远不会解决。
文玉窈瞥见了一丝他的帝王心术——让人心甘情愿地入局,成为他的棋子,情愿以身入局。
她眼神有点复杂。
姜鹄见状不对,清了清嗓子,收拾锅炉碳火:“酒足饭饱,在这殿里坐着有些积食,小侯爷,不如同行散散步?”
小侯爷长吁短叹,抹了一把眼泪,拿起碗筷:“也好也好。”
郑三见两人已经步履匆匆出了寝殿,飞快地跟了上去:“你们等等我!”
寝殿内只剩了他们二人。
姜廷昶从后面环抱住了她的肩:“你不喜欢这样做,是不是?你觉得拿人命作赌太过残忍,是不是?”
“是。可这件事是个难得的引信,我们既要替苏三小姐讨回公道,又要将科举之弊放到明面上来。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那下一个机会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这些我都知道。”她垂下头,“可还是有些难过。”
“计策是我提的,事是我做的,就算遭天谴也是我一人承担,你不要消磨心性。”
她忽然转过身抱住他。
“窈娘。”他慢条斯理地抹上她的耳垂,婚服腰带上的佩玉叮叮当当地响,“我说过的,我这一生再没什么执念了。”
他手腕微抖,腰带慢条斯理地盘落在金砖上。
“唯有你是我的执念,窈娘,我只为你活着。你若不喜欢,我们就换个计策,你若觉得我很陌生,你有些害怕,那就杀了我……”
他捕捉到了刚刚她眼神里的一丝惊讶。
他很怕她不要他了,可他不会用别的法子来展示自己的忠贞无害。
于是他握着她的手,将一支凤凰金簪放在她手里,让她握着它对准自己的脖颈。
他没等到刺骨的疼痛,反倒被她推到了软厚被褥里。
文玉窈在他耳畔笑了一声:“我才不怕你,我最喜欢你了。”她将簪子丢在枕畔,“是送我的么?”
“嗯,喜欢么?”
“喜欢,明日我就戴出去显摆。”
她从前很喜欢瞧着二虎坐在自己的桌案旁,慢条斯理地吃着点了嫣红胭脂的糖糕,她总觉得很治愈。
狸奴一般是先从胭脂开始舔舐,慢条斯理地将一个两个雪白的圆滚滚的糖糕吞吃入腹。
现在,她想将那破糖糕有多远扔多远。
夜晚的空气逐渐凉下来,姜廷昶趴着,一会儿用手指勾着她发带,一会儿摸着她的眉骨。
她被打扰的睡不着,索性撩开帘子,看那龙凤花烛缓缓燃烧:“以后我想要一个女儿,我要让她自由自在地翱翔在天地间。”
姜廷昶勾着她头发的手一顿:“今日是够呛了,等下次的。”
“怎么?”
他轻声咳嗽两句:“我刚刚吃了避子丸药。”
他怕一个不合时宜的孩子会给她带来危险,上次这次都偷偷服了药——等以后尘埃落定,再商讨孩子也不迟。
文玉窈大惊失色地起身抠他嗓子眼:“这能随便吃么?你快吐出来……”
他反握住她的手:“你不累么?反正这丸药吃一次抵六个时辰呢。”
烛火噼啪,一夜好眠。
……
翌日傍晚,她与太后去上香的车驾被尉迟行拦在了宽阔道路上。
尉迟是被两位同窗用担架抬过来的,他趴在担架上,仍然声音洪亮。
“草民渝州举子尉迟行,叩见太后娘娘,太子妃娘娘,请二位向陛下请命,为我等与崔隆等人重开贡院!”
太后听了他这一席话,表情没什么波动。
文玉窈故作迷茫,抱着太后娘娘的胳膊:“这可如何是好?祖母……”
“你和昶儿还需要我这把老骨头么?”
第63章
她知道苏小侯爷给她那孙儿置办了一个衣冠冢,她叫女官雇了个山中猎户,三不五时地给那衣冠冢拔坟头草。
那日小两口撅坟,猎户隔着老远就在山头瞧见了,急忙通禀了女官,一五一十地将姜廷昶的样貌说了出来。
太后了然,她于乱世漂泊的那数十年,听过许多怪事,说不准是还魂,又说不准是从战场上死里逃生。
不过他没回宫,其中定然有些苦衷,她也不便多问。
昨夜她本想去关照一下独守空殿的孙媳妇——看着那么倔强又招人喜欢的一个小娘子,她瞧着就心疼。
路过窗下时却听见了几句闺房私语,想来新婚燕尔,不便打搅。
太后娘娘身侧的女官抿嘴微笑:“看来娘娘的清净日子过不成了。”
太后只觉头痛:“老了老了,儿孙都是债。”
此时坐在马车上,文玉窈将膝上狸猫丢在马车里:“你和皇祖母解释罢。”
马车内空间极大,姜廷昶撩袍跪下,朝着祖母磕头:“孙儿不孝,这些年未能在祖母跟前尽孝,什么都瞒不过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