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玉窈嘴比脑子快：“什么送，明明是赏……”说罢意识到是来求人的，奈何斗嘴斗多了，实在没忍住，“送给你赏玩的。”

陆宜尔依然是旧时的打扮，和如今的风尚不同，神态依旧颐指气使：“那我就收下了，宰你么，不宰白不宰。”

说罢抬手叫人抬了进去：“我知道你来找我是做什么的，可是此事我做不得主。”

文玉窈想叫那两人将抬进去的翡翠矿石抬出来。

“等等等等！我可以一试！我也不想嫁给这么个玩意儿。”她按住了文玉窈抬起的手，“我可以劝阿娘，阿娘相中他，大抵是因为他长得像我阿耶，既如此，我让他破了相不就好了？宅子里水池多，青苔路滑摔一跤是常有的事。”

文玉窈有些僵硬——陆宜尔还是第一次和她站在同一阵线上，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

她反手握住陆宜尔的胳膊，不自在地道：“对不住，我那时候不知道你在这儿……这样艰难地讨生活。我小时候被人叫小文家主都很不开心，因为我不是我阿娘，同样的，你也不是她。”

陆宜尔僵住了，片刻后别扭地回头，藏起盈盈泪光：“你在说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反正我也喜欢银子，谁不喜欢银子呢，这么说来，本小姐和你这样的商贾也没什么不同嘛。”

“你是在和我道歉？”文玉窈分析了一下她的话。

“开玩笑，本小姐如何会向你道歉？行了，快点入席吧，我都饿了。”

第64章

文玉窈倒是不怎么操心尉迟行一行人能不能力压崔隆——换句话说这种事操心也没用，崔隆不至于特别草包，但做二甲进士还是有些水分的。

几篇诗词骈文对下来，坐在上首处的陛下都乐呵了不少，言语之间不免讽刺了几句主考官，言其老眼昏花，如此栋梁之才都要被埋没。

文玉窈远远地朝着尉迟行他们几个点了个头。

尉迟一瘸一拐地朝着她行了个礼。

郑太尉很会摸陛下的脾性：“既如此，不如朝廷出银钱，让那些落榜的举子都来试试，这没几个月就是中秋团圆了，也算是给朝廷添些喜事。”

陛下点头称是。

齐国夫人面子有些挂不住，自己挑的女婿这样不中用，以后说不准要惹来多少耻笑——她年轻时受尽白眼，此生最厌恶旁人笑话她了。

崔隆极为难得的长了脾气——也是怕自己好不容易求到手的婚事吹了，不服不忿地朝着陛下行礼：“陛下，今日臣惜败，诸位文采卓绝确实不凡。臣不才，少时便学武艺，不若舞剑以助兴。”

他硬要给自己找补回一局。

诸位举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个子矮小的年轻男子：“我与崔公子对上一局。”

文玉窈觉得这声音莫名有些熟悉，她肯定听过。

不过姜鹄现下还在逃婚，京城查无此人，文玉窈没办法和她商讨。

身侧的陆宜尔正在盘算待会儿怎么拉着未婚夫叙话并让他成功破相，也没心思和她商讨。

此刻男女分席，她又不能起身将那屏风踹翻，大咧咧地问小侯爷认不认得这人。

没等崔隆答应，那矮个子举子已经得了陛下首肯，接过了秦樟递过来的剑，步步紧逼，全然都是杀招。

一套剑法行云流水，崔隆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连连败退。

身上的衣衫像破布条子一样散落，脸上身上都挂了彩。

陛下也没当真，觉得破点皮又不是大事，直道这身法漂亮剑术亦稳扎稳打。

最后那举子收势，朝着陛下娘娘行礼，归还了剑：“献丑了。”

崔隆输红眼了——其实对面已经给他留着脸面，并没起杀心。

他不管不顾地拿着剑要冲上去杀那个赢了他的举子，文玉窈拍案起身：“这狂徒要杀人！将他拿下！”

侍卫纷纷上来，将他按在了地上。

陛下玩笑道：“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还输不起，看着还得磨炼磨炼，叫吏部斟酌一番，先将任命的诏书搁着吧。”

崔隆丢了刚到手的官，一下子气血上涌，指着那举子：“陛下，您看看她是谁！她欺君罔上！她是苏知蕴！她是那个私奔的秀女！”

席面上大家的脸色不一，有看热闹的有惋惜的有赞扬苏知蕴巾帼英雄的有憎恶崔隆小人行径的。

皇帝刹那间变了脸色。

太后悠悠道：“既如此，那你就是拐带秀女的犯人了？”

皇帝一腔怒火有了个可以撒气的地方：“是了，想来益阳侯家的三姑娘是被拐带蒙骗了。”转而看向齐国夫人，“朕也是糊涂，你说看着喜欢，朕便赐婚了，哪知道是这样一个人。以后便叫他终身不得科考做官，朕再给宜尔指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