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狸奴不出门(97)+番外
秦樟笑了,嗓音嘲哳:“殿下太狡猾了,老夫把握不住。来人,将殿下带回东宫,好生看押。”
姜廷昶敛起笑意转身朝着东宫走去,丢下一句:“孤好心劝你一句,我这位父皇不会全然相信谁,你的软肋,他自然也捏在手里。”
秦樟脸色一变,上前几步揪住了他的领子:“你什么意思?”
“宴席上你女儿用琵琶弦勒死了那个传信的婢女,那琵琶上绘的花纹——”
那日事发,大家争论不休之时,他进了秦小姐的闺房看到了那柄琵琶。
他将琵琶上的图案画下来,问了许多人都说没见过,最后还是走南闯北的文玉窈认了出来。
文玉窈对乌蛮商人的行径非常不齿:“许多乌蛮商人都娶了大渊的乐女,这样他们一边经商,妻子还能一边弹琴挣银子,不过为了表明身份,她们会在琵琶上绘这样的图案。”
姜廷昶刚回宫没两日,如何会知道皇帝有没有挟持秦樟的家人,他是在赌秦樟的身世如他猜测一般,他是诈秦樟。
姜廷昶压低声音:“秦公公,你去太后寝宫,太后娘娘知道人在哪里关着。”
秦樟转身就要带人去找皇帝证实。
“你前脚问了父皇,他后脚让夏侯谦放个信号弹,你那位重要之人的性命可就……”
风卷起破灯笼上的纸屑,像是卷起漫天白色纸钱。
秦樟停了脚步,召唤自己身侧的小太监耳语几句。
而后他拍了拍手,禁军之中闪出一个黑色人影。
郑凌霜恭敬地行了个叉手礼:“内常侍大人。”余光觑了一眼姜廷昶的背影。
“你们之前做的事,他可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了。殿下啊,他可是世家子弟,如何会真的与你们为伍?”
姜廷昶脚步一顿唇角一弯,未曾回头,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
文玉窈听了太后娘娘的话,若有所思:“所以秦樟只是说太子逼宫,因此封宫,外面的人不知道消息不敢贸然救驾,对么?”
那当务之急,就是将消息传出去。
第71章
“太后娘娘若不说,我们自会有千百种法子叫太后娘娘开口。”
太后一头雾水,不晓得自己那个不孝的孙子又给她找了什么事,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养病的孙媳妇,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文玉窈扶上了她的手腕,面色苍白,眼神却很有力量:“皇祖母之前叮嘱过臣妾的,一定要牢牢记住关押那人的地方,您怎么忘了?”
太后眉头舒展:“是了。”
方才小太监一开口,文玉窈就心有灵犀地意识到,这是姜廷昶做给秦樟的一个局。
真好,刚刚她还在想自己怎么出去,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马车刚出了宫门,驾车的郑凌霜立刻反水,抽刀杀了车内的两个暗卫,行云流水快刀斩乱麻。
身后城墙上还有监视他们的人,郑凌霜动作幅度并不大,并未惹起车夫和车后那些士兵的警惕。
车驶到了朱雀街上,四面八方忽然涌出了许多人包围了车驾。
好似从树叶的分支脉络往主干上输送养分,密密麻麻的千千万万人,马车后的士兵原本还在防御,后来直接被这许多人盯得发毛,不敢前行。
刚刚进了六部做官吏的尉迟行等人,在这掉一片瓦能砸死一片五品官的长安,穿着七品的青色官服,毅然决然地站在街口处。
蚍蜉撼树又如何?
当年临江之战中去世的那些儿郎,他们的父母亲人纷纷涌上街头——姜鹄连夜雕版印了数万张她新写的话本,里面记着当年秦樟所做之事,他的恶行昭然若揭。
安御史立在那里,身后好似站着那年金城缺粮的万千百姓。
郑大人一身紫袍,在人群之前,自成一派风骨。
郑凌霜从嗓子眼里哼了一声:“那老阉货懂什么,我爹都要辞官了,我管他世家不世家的,我只信我心中的道义。当初我阿兄阿姐一个从军一个为使臣,我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生怕要自家儿女随行,躲得什么似的……让他们吃吃苦头也好,好日子过多了就忘本。”
此刻城门大开,益阳侯已调兵进城——当年他没让苏雁亭去前线,愣是借口苏雁亭在家中族老的葬礼上不敬,将他揍得上不了战场。
他自觉亏欠大渊百姓,今日便就挺身而出。
文玉窈撩开马车车帘站在马车踏板上,郑凌霜利落地将那车夫绑了,太后坐在车里面上带笑,远处的姜鹄坐在房顶上,笑着朝着她的好姐妹拼命招手——她用她的笔打了一场没有硝烟的胜仗。
益阳侯身侧的苏雁亭罕见地穿了官服,一脸严肃地下马朝着文玉窈行礼:“臣请太子妃娘娘执凤印进宫,带着臣等讨伐阉党,以正朝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