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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印为夫/折宦枝(65)

作者:美人娘 阅读记录

“你说,该如何找?”

“要论绝色.....这世间谁比得上您啊。”

萧青野轻嗤:“拍什么马屁,多嘴。”

“嗳——”乔明抿唇,“主子今夜还在此处歇么?”

萧青野指尖把玩酒杯,垂着眼,好半晌无言。

突然,毫无预兆地抬手把酒杯摔出去,杯子撞到屏风,重重砸到地上,四分五裂。

似是在发泄什么。

可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动作优雅地低头用绢帕擦手。

“你出去吧,咱家歇了。”

乔明带门离开后,萧青野对着镜子取下发冠,沐浴后还未干透的头发散开至腰后,带着一点潮,整个脑袋都在发闷。

夜风自雕花窗无休无止地灌入心脏。

他熄灭烛火,在黑暗中抱着被褥蜷缩入睡。

梦里,回到被执宫刑那日。

那是个秋,九岁他被卖进宫的第三日,由太监杨珺亲自操刀。

嘶哑的声音混着窗外秋虫嘶鸣,他说:“咱家今儿亲手断你命根子,认你做干儿子,日后要吃的是皇家粮,先将脑袋挂在黄泉边上......好生记着今日。”

蘸了酒的棉团擦拭着他的下腹,凉得像蛇信子舔过皮肤。

被杨珺看上,是萧青野第一个机遇,可这机遇换来的第一个相对的弊端,关乎他的性命。

——杨珺并不擅长做此事,萧青野是经他亲手操刀的第二人。

第一个造化不好,没挨过去,两日后就被阎王收了性命。

手起刀落,还算干脆。

剧痛从胯间炸开,他的惨叫被堵在喉头,化作“呜呜”的闷响。

恍惚看到自己的血溅在杨珺的殷红袍角,那团模糊的血肉被裹着石灰,扔进墙角的陶罐。

那里已经堆着十几只同样的罐子,里面都装着相同模糊的血肉。

他说:“要能挨过去,咱家以后拿你当亲儿子疼。”

不幸中的万幸。

萧青野活下来了。

自掌权之后,萧青野无数次桀骜地想,没有所谓的命根子又如何,他早就不痛了。

早就接受这副残缺的身子,用它来踩那些达官贵人的脸,只会痛快加倍。

直到今夜,他看着那几个人在自己面前脱下衣裳,露出完整的身躯,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无能为力。

刀架在脖子上他可以临危不乱,被逼到绝路可以冷静应对,面对未知有胆量从容赴死。

唯独没有过如此不甘的时刻。

原来,干爹说的不错,命根子没了,不仅是下刀的时候痛。

会痛一辈子。

痛得他在睡梦中紧紧蜷缩,额间冷汗淋漓。

萧青野病了。

乔明五日后来传的话。

彼时盛西棠刚小憩了个午觉,闻言懒洋洋地:“病了请太医,我又不会治病。”

乔明一脸为难,欲言又止。

盛西棠扫他:“怎么,莫非掌印是忙着替我挑郎君,累着了?”

乔明赔笑:“殿下,主子这几日在司礼监没一日睡好觉,忧思过度......风寒是五日前染的,拖着带病的身子忙活事务,方才用膳时彻底病倒了。”

盛西棠撇撇嘴,终是软下语气:“那也是找太医,找我作甚。”

乔明都快哭了,也不知该说什么,索性求道:“主子很久没病过,这一病如山倒......您.....您能不能去瞧瞧?”

盛西棠去了。

一路冷着脸,其实并不打算原谅萧青野。

她前两日去翻曾经写的休夫书时,发现屋里多了个大箱子。

藏在木柜下,被布帘挡住。

是被她让人扔掉的、装着她诸多旧物的老木箱子。

萧青野竟不知何时把东西捡了回来。

盛西棠不明白,那么一堆破烂腌臜物,留着作甚。

桑落说,许是心中特别惦念殿下,才会不舍得扔。

她当时便心中酸涩,险些眼眶泛湿,强忍着装不在意:“现在不也见不着人。”

桑落又说:掌印那人,别扭。

盛西棠想了两日。

他别扭是他的事,既然宁愿别扭,也要做出这样的抉择,那就说明看她二嫁仍旧是可接受的程度。

她可不信萧青野有多离不得自己。

既然病了,她就去瞧瞧,也去问问,要死要活是在作甚。

盛西棠坐在马车上,心情竟然莫名好了几分。

又觉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没良心,人家都病了她还开心。

到水阁后,她独自进入萧青野的寝屋。

扑鼻的药味浓郁。

蜷缩在床上的身影背对着人,许是听见脚步声,咻地坐起身看过来。

冷戾的神情在看清来人时,软化得平和,却也没有欢欣。

盛西棠看他这样不在乎的神情就来气,冷冷抱起手:“你最好对我笑一下,不然我很难保证不趁你病要你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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