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春宫(78)+番外
“只是排毒过程会让人短时间内呈现风寒,疲累,病弱等症状。病症外表看着骇人,实际上没有大碍,根据个人体质不同,药效通常持续七天到十五天即可痊愈。”
松岸这一通话说的直白,没有任何停顿,他语气平和恭敬,殿内的气息却越来越压抑。
“此药只有服用后才有效,陛下可以轻轻闻一闻药丸的味道,香消丸味苦发涩还带着酸气,春雨丸则是涩中带甜还有些咸味。”
松岸说罢,秦燊面色不虞阴沉,低头轻轻闻了闻,味道非常非常淡,但是细闻之下确实如同松岸所说。
秦燊将瓷瓶和倒出来的药都递给苏常德,苏常德立即接过小心放在随身携带的香囊中,等待陛下处置。
“春雨丸已成孤片残方,这药你是如何得到的?又怎会想到这春雨丸。”
松岸恭敬答道:”回陛下,微臣是查阅关于香消丸的古籍时,偶然查到了春雨丸,又多番试验,这才制成这春雨丸,但具体功效如何,微臣还要多番试验才能印证。”
“作为医者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任,这点无需朕教你。”
秦燊好整以暇地倚靠在龙椅上,静静地看着松岸,这时他反而没有什么不悦之色,面容舒展自如,显得沉静如常,但语气里的威压让人喘不上气。
松岸磕头端肃道:“陛下,微臣有罪,医术不精,不敢贸然指控。”
“微臣今日为宸嫔娘娘把脉时,只觉宸嫔娘娘身体根基之固,实属罕见,服用香消丸已经出现吐血的症状,却仅服一日的解药就大好了。”
“此番康复之速,若非宸嫔娘娘体质异于常人,那便是药神扁鹊在天护佑。”
“……”
松岸说是不敢贸然指控,可话里行间的意思已经是明显至极。
窒息的气氛越来越重。
秦燊面无表情坐在龙椅上,看着松岸,松岸抬眸看着秦燊的眼神也异常认真。
苏常德则是心惊胆战的站在一旁,心中直呼天塌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宫中风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堪比前朝官海浮沉。
这一切斗争的中心竟然都是围绕着宸嫔展开,如今若说其中宸嫔干干净净,仿佛像开玩笑。
一次巧合,两次巧合,那么第三次第四次也是巧合么?
雨更大了,雨水击打窗棂的声音刺耳,让人听着胆寒。
半晌。
“苏常德,找几个愿意试药的太监协助松岸一起秘密研究此药,事成后每人赏赐五十两,晋三级。”
“若意外身故,其亲眷赐一百两,赏宅两亩,免赋税徭役三年。”秦燊冷着脸吩咐。
他误会了苏芙蕖两次,不愿再误会她,这次若是没有充足的证据,他不愿发难。
“是,奴才遵命。”
“微臣领旨。”
苏常德和松岸一起应下。
秦燊摆手,松岸便识趣行礼告退。
很快御书房内又只剩下苏常德和秦燊两人,苏常德兢兢业业继续研墨。
秦燊脑海中却仍是松岸说苏芙蕖之事,驱散不净,提笔三次都没落下一个字,反而笔尖因蓄墨不小心沾染了一张大臣折子,终于唤回了他的思绪。
乃是正四品詹事府少詹事桂察今日所表的折子。
一篇奏折挥挥洒洒几近千余字,其中大篇幅都是桂察如何为贞妃之死而感伤,又念及陛下失去旧人相陪是何种悲痛,言辞恳切令人动容。
但最后狐狸尾巴还是露出来了,桂察的女儿刚死,他就迫不及待地想送亲侄女桂楹入宫,何其凉薄。
此刻再看那些哀痛贞妃之死的语句,全都显得那么讽刺、可笑。
秦燊不悦,刚想否决退回,笔落时骤然又想起苏芙蕖,眸色一暗。
若是贞妃当真是苏芙蕖所设计陷害…那他还真想看看,苏芙蕖若看到这封奏折会作何反应。
“摆驾承乾宫。”
“是,奴才遵命。”苏常德立刻应下。
第57章 淋雨
长长的宫道上空无一人,大雨如注每一滴都带着千斤重量,滴滴嗒嗒。
须臾,秦燊的帝王仪驾出现,他端坐在龙辇上不动如山,头顶是硕大的华盖如同穹顶将雨水完全隔绝,他前后另有太监手持障扇遮挡斜风细雨,又配有防风灯笼燃起黑暗中的光明。
一行人整齐、快速、静默无声,秦燊到承乾宫时连发丝都未湿一寸。
但是他刚入承乾宫却愣住了。
苏芙蕖坐在庭院中的避雨长廊里,斜斜地靠在廊下的美人靠上,身子伏在那张冰冷的木质椅背上,不仅将半副身子的重量都交托出去,更是将自己大半几乎露在雨里,早已将她单薄的身子打湿。
但她似乎毫无所察,仍坐在雨里,一双漂亮的眸子半睁半合,失神似的望着不远处的一棵玉兰树,玉兰树花朵本是繁华茂盛,在雨水的击打下渐渐颓丧,宛若苏芙蕖,入宫短短半月,已是不见从前明媚儿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