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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闻昭在灯下写作业。三年级的内容对她来说太简单，但她还是认真完成——既然要当小学生，就得有小学生的样子。

写完作业，她拿出笔记本，开始规划。

寿终正寝的任务听起来简单，但想活得好，活得久，活得舒心，需要从长计议。

首先，得保证经济基础。外婆的早餐店收入微薄，仅够温饱。她得想办法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改善经营，增加收入。

其次，是教育和成长路径。她当然可以一路跳级，但那样太突兀，而且过早进入成年人的世界未必是好事。按部就班地上学，同时发展一些特长，是比较稳妥的选择。

最后，是人际关系。福安巷的邻里关系很珍贵，要维持好。至于张玉梅……如果她不再来打扰，就相安无事。如果她哪天又回来找麻烦，闻昭不介意教她做人。

“宿主，你想得好远啊。”卤蛋在意识里啃着虚拟薯片，“这才第一天呢。”

“未雨绸缪。”闻昭合上笔记本，“对了，监控一下张玉梅的情况。我怀疑她那个‘跨国婚姻’撑不了多久。”

“已经在监控了。”卤蛋调出数据面板，“目前张玉梅和伊万还在‘蜜月期’，但伊万已经开始让她包揽所有家务，还要求她学习做西餐。丽莎——伊万前妻的女儿，明显不喜欢这个后妈。”

“意料之中。”闻昭躺到床上，关灯。

第4章 苏州被换孤女4

十年光阴悄然流逝，福安巷的青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愈发温润光滑，墙头的野猫换了一茬又一茬，老槐树的年轮无声地增添了十圈。时光在这里留下了安静的痕迹，却未曾改变巷子里的温情。

那个曾经需要踩着板凳才能够到灶台卖早餐的小女孩，如今已然褪去稚气。她正站在苏州大学图书馆明亮的落地窗前，凝望着窗外簌簌飘落的银杏叶，手中捧着最新一期的财经杂志。阳光透过玻璃，在她沉静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闻昭，二十岁，苏大金融系大二学生。就在这时，她脑海中响起了系统卤蛋的声音，不同以往的是，这次它的语气格外凝重：“宿主，你外婆的体检报告出来了。”

闻昭合上杂志，简洁地回应：“说。”

“心肺功能严重衰退，器官老化加速。以这个世界的医疗技术……最多只剩三个月时间。”图书馆里一片寂静，只有书页翻动和键盘敲击的细微声响。

闻昭沉默了许久，最终轻声说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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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张外婆在睡梦中安详离世。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就像她这一生——勤勤恳恳，清清白白，最后平静地谢幕。福安巷的邻居们纷纷前来帮忙，赵奶奶哭红了双眼，江妈妈和商妈妈忙着布置灵堂，赵叔叔和姜叔叔负责接待前来吊唁的亲友。

灵堂就设在家里。

照片上的外婆笑容慈祥，那是去年闻昭特意带她去照相馆拍的——老人第一次进照相馆，紧张得手足无措，闻昭轻声说“外婆笑一个”，她便真的笑了，眼角的皱纹如绽放的菊花般温暖。

商敏、赵倩莹和姜浩都请了假赶回来。这四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孩子，如今都已是大學生：商敏在南京读财会，赵倩莹在上海学设计，姜浩在浙大学计算机。

“昭昭……”赵倩莹抱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流，“外婆走得太突然了。”闻昭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平静：“奶奶是在梦中笑着离开的，这是喜丧。”她的平静让商敏和姜浩都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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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那晚，巷子里的长辈们轮流陪伴。凌晨两点，轮到闻昭独自守灵时，她为外婆的遗像前换上了新的香。“外婆，”她轻声说道，“你放心，我过得很好。”照片里的老人静静地微笑着。“早餐店我会继续经营，虽然不再指望它赚钱，但街坊邻居都已经习惯了。赵奶奶说她会帮忙照看。”

“我赚了很多钱，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买了国债，投了基金，还在新区购置了几套房产——别担心，不是投机倒把，都是合法的投资。”“商敏想创业，我借了她一笔启动资金，说是借，其实没打算让她还。赵倩莹想做一些小生意，我也入股支持。姜浩……那小子居然也有了自己的想法，我也参了一股。”香火缭绕中，闻昭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你总说，人要懂得感恩。这些，我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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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时，商妈妈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看见闻昭仍然笔直地跪在灵前。“昭昭，去休息会儿吧。”

“我不困，”闻昭摇摇头，“商阿姨，谢谢你。”

商妈妈红着眼眶在她身边坐下：“你外婆走之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她说，昭昭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