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很快恢复神态，冷笑：“听说你是松田君特别关照的人？我警告你，离松田君远点。他可是松田家的少爷，不是你这种低贱的支那人能高攀的。”

“支那”两个字说得很重，充满侮辱。

·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松田仁平站起来，皱眉：“佐藤，你——”

“这是我和这位同学之间的事，”闻昭打断他，声音平静，“请让我自己处理。”

松田仁平怔住。

闻昭站起来，看向那个叫佐藤的女生。她比对方矮一点，但气势丝毫不弱。

“首先，”她用清晰、标准的日语说，“我不是‘支那人’，我是Z国人。如果你不懂这个词的意思，我可以教你——‘Z国’是中央之国的意思，是文明古国，是你现在用的汉字、学的文化的发源地。”

佐藤的脸色变了。

“其次，”闻昭继续说，“我和他是什么关系，轮不到你来过问。如果你对他有意思，可以直接跟他说，而不是来找我的麻烦。毕竟——”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礼貌但疏离的微笑。

“——为难我，并不会让他多看你一眼，只会显得你很没教养。”

·

教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松田仁平。他们见过这个Z国女孩沉默的样子，哭泣的样子，愤怒的样子，但没见过她这样……冷静反击的样子。

佐藤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指着闻昭，气得发抖：“你、你竟敢——”

“我竟敢什么？”闻昭挑眉，“竟敢说真话？竟敢提醒你注意礼貌？还是竟敢作为一个Z国人，在这所‘大东亚共荣友好学校’里，要求最基本的尊重？”

她每说一句，佐藤的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佐藤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冲出教室。其他女生面面相觑，也赶紧跟了出去。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第53章 福州断根海女11

松田仁平看着闻昭，眼神复杂：“你……你没事吧？”

“我很好。”闻昭坐下，重新翻开笔记本，“倒是你，不需要去安慰一下那位佐藤同学吗？她好像很伤心。”

“我和她不熟。”松田仁平也坐下，侧头看她，“倒是你……你日语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一直都会，只是不想说。”闻昭面不改色地撒谎，“但现在我想通了——既然来了这里，就要好好活下去。而好好活下去的第一步，就是让别人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松田仁平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女孩有点陌生。

但又更吸引人了。

“你说得对。”他轻声说，“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闻昭笔尖一顿。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松田仁平，露出一个很淡、但很真实的微笑。

“那就谢谢了。”

那个笑很浅，但眼睛里有光——是松田仁平从未见过的，冷静的、清醒的、甚至带着点算计的光。

但他没想那么多。

他只是觉得，这个女孩终于想通了，终于不再抗拒他了。

真好。

他这么想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移开视线后，闻昭嘴角那抹笑，慢慢变得意味深长。

“宿主，”卤蛋在她脑海里小声说，“你刚才那波操作，我给你满分。”

“基本操作。”闻昭在心里回答，“原主就是太软了，谁都能踩一脚。我不一样——谁踩我，我剁谁的脚。”

“那松田仁平呢？我看他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闻昭轻笑，“卤蛋，你跟我这么久了，还没明白一个道理吗？”

“什么道理？”

“在乱世里，真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闻昭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尤其是敌人的真心——那不过是包裹着糖衣的毒药，吃下去的时候甜，毒发的时候要命。”

“所以你打算……”

“我打算好好享用这颗糖。”闻昭站起来，收拾书包，“至于毒？我会在毒发之前，把下毒的人先毒死。”

上课铃又响了。

老师走进来，开始讲下一节课。

闻昭坐直身体，认真听课，认真记笔记，像个真正的好学生。

·

1942年七月的京都，闷热得如同一个巨大的蒸笼，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热浪，仿佛连呼吸都变得黏腻起来。

明明只是来到R国的第二周，刚穿越过来那会还只是在这个国家的第二天。那时还冷得让人发抖，日式被被窝冰凉刺骨，无论怎么蜷缩身体都难以将其暖热。

闻昭穿着R国女学生的水手服，白衬衫的领子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圈，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些许不适。她抱着一摞厚厚的课本，缓步走在学校空旷的走廊里，脚下木屐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在寂静的空间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