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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她远远就望见一个身影安静地立在门边，微微倚靠着墙壁，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那是松田仁平。

他穿着整齐的学生制服，身形显得略微单薄瘦削，面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有神。一见到闻昭走过来，他几乎是立刻露出了笑容，快步迎上前，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

“闻昭！”他用中文喊了她的名字，发音虽然仍有些生涩奇怪，但比起她记忆中的样子，已经标准了不少，“你来啦！昨天是你第一天来学校，还没正式上课，我一直担心你今天会不会找不到教室——”

“找到了。”闻昭没等他说完，就用一种平静到几乎听不出情绪的语气打断了他，“谢谢。”

松田仁平明显愣了一下，像是完全没有预料到她会这样回应——在他的记忆里，每次吴闻昭见到他，要么冷着一张脸不理不睬，要么就是控制不住地发火，甚至有时眼眶泛红、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你……”他迟疑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带着点试探的意味，“还好吗？昨天你情绪看起来不太稳定，我有点放心不下。”

“我很好。”闻昭抬起头，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脸上，甚至还微微弯起了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谢谢你的关心。”

那个笑容非常浅，几乎一闪而逝，却足以让松田仁平一时怔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他注视着她，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表情、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和那张仿佛戴上了一层薄薄面具的脸。眼前的闻昭，和昨天那个又哭又喊、浑身是刺、情绪几乎崩溃的女孩，简直判若两人。

“你……”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继续。

“快要上课了。”闻昭适时地提醒了他一句，随后不再多言，只微微侧身，绕过他径直走进了教室。

松田仁平却仍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背影，良久都没有移动脚步，仿佛还在努力消化刚才那短暂却诡异的对话。

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学生，一眼望去几乎全是R国本地人。当闻昭走进来时，几乎所有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了她身上——有带着好奇打量的，有毫不掩饰探究之意的，也有轻蔑不屑、甚至明显带着反感和厌恶的。

她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视线，面无表情地一路走向最后一排，找了个空位坐下。

刚坐下，旁边就传来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

“就是她吧？那个新来的Z国女生……”

“听说是松田君特意关照过来的……”

“长得也就一般啊，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

“嘘——小声点，松田君进来了……”

松田仁平快步走进教室，毫不犹豫地走向闻昭旁边的座位——那是他提前为她占好的位置。他转过头，似乎想再和她说点什么，可就在这时，上课的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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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走进来，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神情严肃。他用日语说了句什么，然后开始讲课。

闻昭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她坐得很直，眼睛看着黑板，手里拿着笔，像是在认真听课。实际上，她在脑海里和卤蛋聊天。

“卤蛋，日语精通技能，多少积分？”

“初级100，中级500，高级1000，母语级2000。宿主你要哪个？”

“母语级。积分随便扣。”

“好嘞！兑换成功，积分-2000。宿主你现在日语比R国人还R国人了。”

几乎在兑换完成的瞬间，闻昭听懂了老师在说什么——是在讲R国历史，具体说是“神功皇后征伐三韩”那段，老师正慷慨激昂地讲述R国是如何“帮助”朝鲜半岛的。

闻昭垂下眼睛，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宿主你在写什么？”卤蛋好奇。

“记笔记啊。”闻昭在心里回答，“总不能干坐着。”

“可你记的这是——”

“福州地图。”闻昭笔尖不停，“吴家澳周边的海域、航道、暗礁分布。还有日军在当地的驻防情况——根据原主记忆画的。”

卤蛋沉默了几秒。

“宿主，你这是要……”

“有备无患。”闻昭画完最后一条航线，合上笔记本，“谁知道以后用不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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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节课很快过去。下课铃响，老师刚走出教室，几个R国女生就围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烫着卷发、打扮时髦的女生。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闻昭，用日语说：“你就是那个Z国人？”

闻昭抬头，用流利的日语回答：“是的。有什么事吗？”

女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说日语，还说得这么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