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卤蛋好奇地问。

“想要寿终正寝，不一定非得打打杀杀。”闻昭转头望向窗外，阳光正好，远处操场上传来的口号声隐约可闻，“有时候，活着比死难多了。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地方，活下去才是最大的反抗。”

·

卤蛋消化了几秒这句话的深意。

“宿主，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闻昭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动作从容不迫，“我要活到亲眼看着该倒台的倒台，该遭报应的遭报应。我要亲眼见证这个时代的终结。”

“那松田仁平呢？”卤蛋追问，“他怎么办？”

“他？”闻昭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不是喜欢我吗？不是想保护我吗？不是想让我过上好日子吗？”

“是啊，剧情里确实是这样的。”

“那就让他继续喜欢，继续保护，继续对我好。”闻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只不过这一次，我不会再矛盾，不会再痛苦，不会再夜夜失眠怀疑自己。我会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好，利用他的资源，达成我的目的。等目的达成了，该甩就甩，该踹就踹，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卤蛋一时语塞：“……”

“怎么了？”闻昭问。

“没、没什么……”卤蛋小声嘀咕，“就是觉得，宿主你这种清醒的渣女心态，还挺带感的。”

闻昭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沧桑和玩世不恭。

她走到镜子前，凝视着镜中的自己。那张属于原主的脸上，此刻却映着闻昭的表情——冷静，理智，眼底藏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嘲讽。

“原主太年轻，”她轻声说，仿佛在说给镜中的自己听，“才十六岁，爱恨都太纯粹。恨就要恨得彻底，爱就要爱得全心全意。所以她痛苦，因为她做不到纯粹——她恨松田仁平，但又忍不住被他打动；她想报仇，但又没那个能力；她想坚守气节，但又不得不妥协。”

“那你呢？”卤蛋问。

“我？”闻昭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动作优雅而从容，“我可是个老妖怪了，什么世面没见过？恨不一定要咬牙切齿，爱不一定要死去活来。有时候，笑着捅刀，比哭着反抗更有用。”

第52章 福州断根海女10

她转过身，从衣柜里拿出那套R国女学生的水手服。

“而且，”她一边换衣服一边说，“原主最大的问题，是她总把自己放在被动的位置——她是受害者，是被逼的，是无奈的。所以她痛苦，她矛盾，她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

“难道不是吗？”

“是，也不是。”闻昭系好领结，对着镜子照了照，“她确实是受害者，这点没错。但受害者不一定要永远当受害者。她可以选择怎么活，怎么应对，怎么在绝境里找到自己的路。”

“她试过了啊，只是失败了。”系统卤蛋疑惑。

“那是因为她太要脸。”闻昭说得毫不客气，“又要报仇，又要保持道德纯洁，又放不下对松田仁平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什么都想要，什么都做不到，最后只能把自己逼疯。”

她拿起书包——也是松田仁平准备的，皮质，崭新，和这个简陋的宿舍格格不入。

“我不一样。”闻昭拉开房门，阳光涌进来，照亮她半边脸，“我知道我要什么，我也知道怎么得到。至于过程中的手段，道德，脸面？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还有，系统。”

“啊？宿主，还有什么。”

“任务结束之后，记得提醒我去找威尔算账。”

“啊？哦，哦，威尔惨了。”

·

她走出房间，反手关上门。

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扇扇同样的房门。远处传来日语读书声，还有皮靴踏在地上的声音——是R国兵在巡逻。

“宿主，”卤蛋在她脑海里小声说，“虽然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我得提醒你，这个位面很危险。现在是1942年，二战正酣，R国国内军国主义气氛浓厚。你一个Z国人，还是‘被特别关照’的Z国人，处境很微妙。一步走错，可能就——”

“就死了，任务失败，咱俩一起扣绩效。”闻昭接话，语气轻松，“放心，我比你更不想扣绩效。我的业绩从来没有一个位面失败过，如果我失败了，威尔那家伙能笑我一百年。”

“你知道就好。”卤蛋嘀咕，“那我们现在去哪？”

“上课啊。”闻昭走下楼梯，“松田少爷不是要和同一个班吗？不去岂不是辜负他一番好意？”

楼梯尽头是走廊，通向教学楼。

路上遇到几个R国学生，都用一种混合着好奇和鄙夷的眼神看她。闻昭目不斜视，径直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