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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闻昭想怎样就怎样(1074)

作者:呆瓜憨瓜傻瓜瓜 阅读记录

被她当面质问的郑氏,脸“唰”地一下就白了,手指下意识地紧紧捏住了粗布袖口,仿佛要从中汲取一点支撑。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尖又细,带着一种被刺痛后的反击:“大嫂你这话是怎么说的!读书考功名是那么容易的事吗?十年寒窗苦读,岂是常人能忍的?我们家文远那是要考取功名、光耀门楣的!不像有些人,一辈子就只知道在那一亩三分地里埋头刨食,眼光短浅,见识有限!”

“你说谁眼光短浅、见识有限?!” 周氏一听,更是火冒三丈。

“谁应声我就说谁!” 郑氏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

“够了!都给我住口!”

就在这剑拔弩张、争吵即将升级的当口,主屋那铺着旧席的土炕上,一直沉默着的祝家老太太唐闻昭猛地一拍炕沿,发出一声又沉又闷的巨响,仿佛一块坚硬的石头狠狠砸进了滚沸的开水里,瞬间压住了所有嘈杂。

老太太头发已然花白,此刻脸色铁青,胸口因为怒气而剧烈地起伏着。

她那双眼睛虽然因年岁增长而显得有些浑浊,但目光扫过挤了满屋子的儿孙时,却依然带着年轻时就有的那份锐利和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刹那间,屋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声音,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几个人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喘气声。

大房、二房、三房、四房,四个儿子和他们各自的媳妇,再加上大大小小、或懵懂或害怕的孙子孙女,把这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堂屋塞得满满当当,水泄不通,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窗户纸被风吹得哗啦响,更衬得屋里空气凝滞。

唐闻昭看着这一张张或愤怒、或委屈、或躲闪、或麻木的脸,只觉得一股邪火从心底直冲脑门,堵在胸口,闷得她喘不上气。

为了一点鸡毛蒜皮,为了一点粮食银钱,吵了多少年了?

她撑了一辈子,强了一辈子,把这群不省心的玩意儿拢在一起,怕他们分了家各自吃亏。

可现在呢?一个个的,眼睛里只剩自己那点小算盘!

老大两口子老实肯干,可周氏那张嘴,能把活人气死;

老二两口子倒是能顶事,可脾气一点就炸,净添乱;

老三……哼,读了几年书,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连他媳妇都跟着鼻孔朝天;

老四两口子,更是烂泥扶不上墙,偷奸耍滑的一把好手!

还有祝久……

唐闻昭眼角余光瞥向蹲在门槛外头,佝偻着背,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裆里的老头子。

这个闷葫芦!一辈子了,遇事就知道躲!

心口那股气越来越胀,眼前阵阵发黑。

耳朵里嗡嗡的,儿子儿媳们的争执声又起来了,越来越远,又越来越刺耳。

“……我家铁柱在镇上当学徒,每个月还能拿回来几个大钱呢!文远花了多少?那笔墨纸砚不要钱?束脩不要钱?全家的血汗都填进去了!”

“大嫂,你这话说得可不在理儿!文远这孩子日夜苦读,为的是谁?不就是为了咱们全家将来能扬眉吐气、光耀门楣吗!若是将来真能考上秀才,那可是天大的体面——见了官老爷都不用下跪,田税赋役也能按例减免,这难道不是实实在在的福分?”

“哼,减免赋税?那也得先真考得上才算数!依我看,这银子投进去,怕是像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你!你说谁是狗?!”

“谁听了觉得是在说自己,那便是谁!”

“都少说两句、少吵两句吧……”祝久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瞬间就被激烈的争吵彻底吞没了。

吵,吵,吵!满屋子尽是刺耳的争执!

唐闻昭张了张嘴,想再高声喝止,却发觉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死死地望向堂下这群人——这些她亲自生养、日夜操劳、用尽一生去守护的儿孙。

那目光里翻涌着愤怒,交织着不甘,沉淀着深深的疲惫,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从心底渗出来的绝望。

难道就为了这么一点鸡毛蒜皮的事?

难道就为了眼前这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

她这一生,自从嫁给祝久那个穷小子起,跟祝家本家闹翻了脸,让祝久入赘唐家,两人从一无所有白手起家,生儿育女,熬到公婆离世,熬过了数不清的艰难日夜,好不容易才把这个家支撑起来,把这一大家子人拢在一起……

到头来,换来的就是眼前这番景象?

在眼前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瞬,她恍惚看见大丫惊恐万状的脸,看见铁柱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看见文远怯生生地躲在他娘郑氏背后,还看见招娣那孩子瑟缩在最远的角落,深深低着头,单薄的肩膀止不住地轻轻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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