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闻昭想怎样就怎样(1105)
散席回来,夜已深。
寒风一吹,酒意上头,心里那份被压抑了许久的、属于男人的躁动和孤寂,混着酒精,一起翻涌起来。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主屋窗户里透出的、昏黄温暖的灯光,脚步不由自主地挪了过去。
屋里,闻昭刚洗漱完,正准备歇下。
忽然听到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压抑的、带着酒气的呼吸声。
“他、他娘……”祝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醉意的含糊和怯懦,“睡、睡了吗?”
闻昭眉头都没动一下,继续解开发髻,用梳子缓缓梳着花白的头发。
“天、天儿冷……西厢房那炕,咋、咋烧都不热乎……”祝久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我、我想……回来睡……”
梳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闻昭抬起眼,看着映在窗纸上那个佝偻而模糊的身影,眼神平静无波。
她没有开门,也没有点灯,只是隔着门板,声音清晰地传出去:
“祝久。”
门外的身影一僵。
“你可还记得,”闻昭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我生四牛那晚,你在哪?”
“轰——”
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祝久浑身的酒意,瞬间散了大半,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和……难堪。
他记得。他怎么能不记得?
那是三十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寒冷的夜晚。
唐闻昭怀胎十月,即将临盆。
阵痛从下午就开始了,他本来守在家里,急得团团转。
可就在傍晚,他大哥祝荣,派人来叫他,说镇上一户人家办白事,需要人手去打夜场(守夜帮忙),给钱,还管饭。让他赶紧去,别耽误。
他当时犹豫了,看着炕上疼得脸色发白、满头冷汗的妻子。
可祝荣派来的人催得急,说主家等着,不去就是不给面子。
再加上,那时候家里是真的穷,多赚几个铜板,就能给即将出生的孩子多扯块布,多买点红糖。而且,那是他大哥叫的……
他咬了咬牙,对疼得说不出话的唐闻昭说了句“我去去就回,你撑着点”,就跟着来人走了。
那一晚的夜场格外漫长,主家吝啬,活计繁琐。
等他拖着疲惫的身体,顶着寒风赶回家时,天都快亮了。
孩子已经落地,是个皱巴巴的小子,在襁褓里小声哭着。
唐闻昭面无血色地躺在炕上,身下的褥子被血浸透了大半,还没换。
接生的婆子一边收拾一边数落他:“你这男人怎么当的?媳妇差点血崩没了!要不是隔壁婶子路过听见动静进来帮忙,这会儿就是两条人命!”
他当时腿都软了,扑到炕边,看着妻子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脸,心里又是后怕,又是愧疚,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后来,唐闻昭醒过来,没哭没闹,只是看着他,眼神空洞洞的,什么都没说。
但就是从那天起,她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依旧操持家务,依旧为他生儿育女,可有些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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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当年那冰冷而空洞的眼神,仿佛穿越了三十多年的时光,再次钉在他身上。
“我……”祝久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想说“我错了”,想说“我当时也是没办法”,可这些话,在事实面前,苍白得可笑。
“我不怨你。”门内,闻昭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可怕,“真的。那时候穷,你想多赚几个钱,给孩子添点东西,我理解。你听你大哥的,觉得那是‘正事’,是‘人情’,我也能想通。”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嘲讽:
“但祝久,你要明白。”
“从你选择听你大哥的,去赚那几个守夜钱,而不是守在即将临产、可能一尸两命的妻子身边那一刻起——”
“这主屋的炕,你就没资格,想回就回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祝久心口。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站稳。酒彻底醒了,只剩下彻骨的寒和一种灭顶般的恐慌。
门内的唐闻昭,仿佛能看见他此刻的样子,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如今,我还愿意跟你说话,让你主持晨会,管着外面的事,是因为你对这个家,还有用。你肯下力气,肯学着挺起腰杆,这个家就需要你。”
“但若你连这点都做不好——”
她的话音,在这里刻意停住,留下无尽的、冰冷的想象空间。
“西厢房,你也别住了。”
最后这句,轻飘飘的,却像最后一道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