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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的风向，悄无声息地变了。

从“招娣命硬克亲、品行不端”，渐渐变成了“常家姑娘想男人想疯了，自己掉水里勾引秀才不成，反污蔑人家好好的姑娘”。

再加上刘婆子“无意”中跟人透露的那个“搬弄口舌遭拔舌地狱报应”的“前朝故事”，很多之前传过招娣闲话的妇人，心里都开始发毛，再提起时，语气就变了味儿，甚至开始主动为招娣辩解几句。

常梅花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

她明明使用了道具卡，任务提示也显示“祝招娣名声下降”的任务完成了，可预期的15点能量只到账了7.5点！

【警告：任务虽完成，但执行者自身社会评价同步大幅下降，任务收益不抵代价，奖励减半。当前能量：9+7.5=16.5点。】系统冰冷的提示音让她差点吐血。

减半？！为什么？！她辛辛苦苦散布谣言，凭什么奖励减半？！

紧接着，她就听到了村里关于她的新流言！比她说招娣的那些更难听！更恶毒！什么“想男人想疯了”、“自己勾引不成反污蔑”……这、这简直是把她的脸皮扒下来踩！

常梅花气得浑身发抖，在家里又摔又骂。

可她越是这样，外面关于她“脾气暴躁、被说中心事”的传言就越坐实。

连她爹娘都觉得脸上无光，把她关在家里，不准她再出门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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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这边，却是云开雾散。

招娣发现，那些异样的眼光和指指点点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同情甚至歉意的目光。

她去送豆渣，那位孤寡老人拉着她的手，小声说：“好孩子，别听那些烂心肝的胡说，阿婆知道你是好的。”

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搬开，招娣眼圈又红了，这次是暖的。

晚饭后，祝三牛有些不解地问唐闻昭：“娘，咱们明明知道是常梅花搞鬼，为何不直接找她对质，或者想个法子揭穿她？反而要绕这么大圈子，又是讲故事又是传闲话的？”

闻昭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茶杯，缓缓道：“揭穿？怎么揭穿？你亲眼看见她散布谣言了？还是能拿出她用了什么邪法的证据？”

祝三牛一噎。

“对付谣言，尤其是这种阴毒却又抓不住把柄的谣言，光靠辩解和硬碰硬，是最蠢的办法。”

闻昭道，“你越辩解，别人越觉得你心虚，越觉得谣言有几分真。你去找她对质，她抵死不认，反咬一口，就成了糊涂官司，看热闹的更多。”

“那……”

“你看，现在的结果如何？”

闻昭嘴角微勾，“谁还记得招娣命硬克亲？大家都在说常梅花想男人想疯了，自己行为不端还反咬一口。招娣身上的脏水，被新的、更‘有趣’的谈资冲干净了。而泼脏水的人，自己惹了一身腥，里外不是人。”

她看着若有所思的儿子儿媳们，总结道：

“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有时候，打败谣言的，不是真相，是另一个更吸引人、对造谣者伤害更大的‘谣言’。你要让造谣的人知道，她每泼出一盆脏水，都可能反弹回来，淋她自己一身。她自然就怕了，收敛了。”

众人恍然，看向老太太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敬佩。

娘（奶奶）这手段，真是……又准又狠，还让人抓不住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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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风波刚过，年关也近了。

豆坊的订单终于赶完，结算了工钱，唐闻昭大手笔地让周氏李氏去镇上割了五斤肥瘦相间的猪肉，又买了几条鱼，称了红糖，扯了给孩子们做新衣的棉布。

这是唐家这么多年来，第一个真正称得上“丰盛”的年。

腊月二十八，夜里。

村里已经能听到零星的鞭炮声，空气中弥漫着过年的气息。

唐家上下忙活了一天，准备明天的祭祖和年饭，都早早歇下了。

石墩因为白天跟他外公进山，收获了一只傻狍子，兴奋得有点睡不着，自告奋勇值前半夜的班——这也是“匪患演练”后定的新规矩，每夜由“护院队”的人轮流值守。

他裹着厚厚的旧棉袄，揣着祝二牛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一把旧腰刀（没开刃，纯壮胆），在院子里慢慢溜达，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外面的动静。经过几个月的操练和狩猎实践，他听觉和警觉性都提高了不少。

子时刚过，村里彻底安静下来。

石墩忽然听到院墙外，似乎有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动静，不像风声，也不像夜猫野狗。

他心头一紧，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凑到门缝边，眯起一只眼往外看。

只见朦胧的月色下，几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靠近唐家院墙，手里似乎还拿着棍棒和绳索！看那动作，分明是想翻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