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这次可立了大功了！”招娣由衷赞道，“这批豆子要是真有问题，咱们那批‘特供礼盒’可就全毁了，损失不说，得罪了州府的客人，工坊的名声也要受损！”

祝大牛也拍着祝四牛的肩膀，憨厚地笑：“老四，行啊！长进了！眼睛够毒！心也稳！没被那掌柜的糊弄住！好！干得好！”

得到大哥和继女的夸奖，祝四牛心里美滋滋的，脸上也露出难得的、透着点实诚的笑容，挠着头道：“应该的，应该的。咱家工坊的东西，不能差了。我也就是多留了个心眼。”

这事很快在工坊和家里传开了。

众人都对祝四牛刮目相看。

周氏李氏私下议论，都说老四这是“开窍了”、“知道上进了”。

连赵氏，听到别人夸她男人，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在清洗组干活更卖力了。

·

第二天一早，工坊晨会。

所有工人和管理人员都在。

闻昭坐在上首，听祝大牛汇报了昨日采购的经过和结果。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落在站在人群后面、有些局促又隐隐期待的祝四牛身上。

“老四，你上前来。”闻昭开口。

祝四牛一愣，连忙挤到前面，垂手站着：“娘。”

“昨日买豆的事，你大哥和招娣都跟我说了。”闻昭缓缓道，“你做得很好。眼明，心细，有决断，没给家里丢脸，也没让工坊受损失。”

祝四牛没想到老娘会当众这么夸他，脸一下子涨红了，手足无措：“我、我就是想着不能买坏豆子回来……”

“想着，还能做到，这就是本事。”闻昭打断他，从旁边拿起一个小布包，递给招娣。

招娣接过，走到祝四牛面前，当众打开。

里面是两锭雪白的、足有五两重的官银，还有一匹颜色鲜亮的靛蓝细布。

“这十两银子，是工坊对你这次立功的奖赏。这匹布，给你媳妇，让她给你和栓子做身新衣裳，过年穿。四丫的不用管，我会有另外安排。”

闻昭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咱们唐家，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你这次立了功，该赏。”

十两！还有一匹好布！工人们发出一片低低的惊叹和羡慕声。

十两银子，够普通庄户人家攒一两年了！老太太真是大手笔！

祝四牛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和新布料，眼睛都直了，喉咙发干，半晌才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哽咽：“娘！我、我以前混账，不懂事……我以后一定好好干！绝不给家里丢人！绝不再偷懒耍滑！”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闻昭看着他，目光深邃，“浪子回头金不换。以前的事，过去了。以后的路，看你自己怎么走。”

她顿了顿，看向众人，提高声音：

“从今天起，工坊外部的部分采购、运输联络事宜，就交由老四负责。大牛，你分一部分活给他，带带他。二牛，运输上，你也多跟老四配合。招娣，账目上，老四经手的采买，单独列账，定期核对。”

这话一出，又是一阵骚动。

让祝四牛负责部分外务？这可是实打实的权力和信任了！

看来老太太是真要重用这个曾经最不成器的儿子了！

祝大牛、祝二牛连忙应下。招娣也点头：“奶奶放心，我会协助好爹的。”

祝四牛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谢谢娘！谢谢大哥二哥！谢谢招娣！我一定尽心尽力，绝不辜负！”

晨会散去，工人们各自上工，但议论的话题，都围绕着祝四牛的“翻身”和老太太的赏罚分明。

人人心里都更加有底，在唐家工坊，只要肯干，干得好，就有前途，有厚赏！

接下来的日子，祝四牛像是换了个人。

负责外务后，他跑前跑后，联系货商，安排运输，处理一些对外杂事，干劲十足。

许是以前混迹市井攒下的那点“人面”和“精明”派上了用场，他办事居然颇有章法，账目清晰，价格公道，送货及时，很少出岔子。

连镇上几家合作的商铺掌柜，都私下对祝大牛说：“你家老四，如今可是个人物了，办事利索，说话在理，不简单！”

赵氏的变化也显而易见。

男人被重用，得了重赏，女儿是举人娘子，自己在工坊也有稳定工分，腰板自然就硬了。

以前那种怯懦、讨好又带着点搬弄是非的小家子气消散了不少，做事说话都多了几分底气。

在清洗组，她现在是“老师傅”之一，带着几个新来的女工，虽然算不上多精明强干，但胜在认真肯学，交代的活计都能完成，人缘也好了许多。

一家四口，不包括招娣，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日子踏实，有奔头，再不是以前那种浑浑噩噩、仰人鼻息的状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