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一永愤怒地说：“你只关心你的调任！你能调任是因为这个案子，而这个案子是因为我帮忙！我关心的从来不是你的调任，而是真相，是对得起我的良心！你别忘了，你是警察！你的初心呢？”

“蒲一永，全天下就你最傻，这世上除了真相，还有很多事要关心。”陈褚英也生气了。

蒲一永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问道：“我不跟你吵。我就问你，查还是不查？”

电话那头的陈褚英又安静下来，显然在犹豫。

蒲一永说：“好，我明白了。你不查，我查。”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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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光砚近来发觉，蒲一永跟陈褚英起冲突了，他夹在两人中间，实在难做。

然而他去问蒲一永，蒲一永什么都不肯说；他问陈褚英，陈褚英支支吾吾讲不出个所以然。

这一日，曹光砚终究还是忍不了了，他下课之后径直往派出所大楼奔去，瞧见工位上的陈褚英，他赶忙跑过去，“我就晓得你在这儿。”

陈褚英看到突然现身的曹光砚，也愣了片刻，“下周才调任，在那之前我都待在这儿，我不在这儿，还能去哪？”

曹光砚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跟蒲一永到底咋回事？”

陈褚英依旧沉默，她手上不停地扣着笔帽，突然开口道，“我当警察的初衷，向来只是想往上升。从警校步入社会，我确实明白该做好警察应做之事，所以我一直想着主持正义。但我不想一直在派出所，我的梦想是破案，我想往上升。我只要不出错就行。”

“然后呢？”曹光砚说，“跟蒲一永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因为你们初衷不同了？”

陈褚英看了看身旁同事，周围同事都不在，她压低声音凑近曹光砚，“他说谢和安的案子有第三人在场，那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曹光砚倒吸一口冷气，瞳孔收缩，“不会吧？那就查出来呀。难道是因为……”

他停顿了一会儿，好似明白了什么，“你下星期就调任了，你不想这时候节外生枝。所以，你不想查，然后就跟他起争执了。”

陈褚英有些尴尬地低下头，“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我也有私心，我也想为自己一回。”

曹光砚不评判谁对谁错，只是叹了口气，“我学医，一开始就想着自己成为有名的医生就能赚很多钱，还能在我爸生病时照料一二。我也不是什么大义之人，要去救死扶伤，我也怕死，也怕血。”

“或许，”曹光砚想起两年前蒲一永画漫画的内容，里面都是些正义又中二的故事情节，“蒲一永，比我们俩更像医生和警察。”

“他比较单纯。虽说有时挺傻，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有那个能力，还执着于探寻真相，他就觉得当医生是为了救人、当警察就是为了查案，而非为了那些晋升之类的。”

陈褚英咬了咬嘴唇，还试图辩解，“那是因为他天真，没上大学，没真正见识过社会职场。”

“上了大学，进入社会，就有什么优越等级了吗？”曹光砚严肃地纠正，“他没上大学，是因为意外，即便他成绩不佳，高考失利，大不了花一年时间复读补考。他现在没读大学，是因为他有自己的选择。”

“你敢说他没在学习吗？他其实挺聪明，就是懒。他在曾江奶奶的指导下，学的内容比你我加起来的都多。那强度，换我身上，我都吃不消。”

“你说他没进入社会，没体会过社会的残酷。但他躺了两年才起身，面对的社会恶意并不比我们少。他一直坚持下来，甚至在学习之余还出去找工作、做兼职，一点点体验这个社会，你敢说他没真正走进社会吗？那么，到底怎样才算进入社会。”

“陈褚英，你真的，别因为破了几次案，就飘飘然了。”曹光砚说。

陈褚英被这么一说，头低得更低，眼圈都红了，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曹光砚见她这样，也觉得自己说话太严厉了，便缓和语气，“要是我说话语气重了，我在这儿跟你说声对不起。但我觉得你欠他一句道歉。”

“我们是朋友，经历了很多，相互帮忙，相互欣赏彼此的长处。所以，对于蒲一永，我们该保护他的纯真，不是吗？正因为社会上见多了，他这样的才最为难能可贵。”

说完，曹光砚就背起书包离开了。

陈褚英这时才落下泪来，远处办公室看着这一切却不知发生何事的张警官，并不打算插手此事，他对外面那些察觉到异样的其他警察挥挥手，让他们都离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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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褚英依旧坐在那里掉泪，忽然一只拿着手帕的手伸了过来，而一只正要迈进派出所大楼的脚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