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惩罚我，我却不怪她。我脾气怪，对不起很多人，对不起很多执念。尤其对她，我亏欠太多。一永，爷爷自私，你别学我。你有能力，就帮爷爷送她一程。”

蒲一永听完，心里五味杂陈，但最后还是答应了：“爷爷，你是为了我们家人做的决定，我作为你的家人，没法评判。但我不一样，我走这条路，有师傅，有好朋友。我不怕。”

蒲爷爷看着蒲一永，眼里有释然的光：“你比我强多了，一永。还有，替我跟曾江闻昭说声谢谢。原本只是互相听闻却没关系，如今因为收了你这个徒弟，反倒和我有了关联。”

蒲一永点点头，哽咽着说：“爷爷，我不想你走。”

“傻孩子。”蒲爷爷抬头，摸摸蒲一永的头，“你奶奶在那边等我好久了，我早该去了。还有你爸，你让他别在人间逗留太久，有办法就赶紧让他投胎。我和你奶奶先走，等你爸过去，说不定他还能当我们的孩子呢。”

蒲一永眼睛湿润了，他慢慢从病床边起身，看着仍在床上安睡的爷爷，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原来是梦。”

“是托梦。”精致老太婆的声音在蒲一永在他身边，传来声音：“真是没出息，有话都不敢跟我讲，非要啰啰嗦嗦说这么多。”

蒲一永鼓起勇气，开口道：“我想好了，我用我的那个心愿，换我爷爷离开。”

精致老太婆紧紧盯着他，问：“真的想好了吗？不要那些金银财宝啦？”

蒲一永摇头：“不用，就换我爷爷离开。你的执念，我来帮你化解。”

精致老太婆看了蒲一永几眼，终于缓缓露出笑容：“好。我要的就是你的承诺。要是你做不到，那我就会像缠着他那样，缠着你一辈子。”

蒲一永点头：“一言为定。”

那一晚，如蒲爷爷所愿，他既不需要蒲一永和叶宝生在旁，也不需要医生在场。

蒲爷爷的魂体从身体里飘出，精致老太婆看着他说：“死老头，终于肯现身了？”

蒲爷爷笑了笑：“抱歉，我这辈子欠你最多了。只能让我孙子帮我偿还了。”

精致老太婆嫌弃地说：“要走就赶紧走，看见你就闹心。摊上你这么个爷爷，蒲一永真是倒霉。幸亏，他还有曾江闻昭那个师傅。”

蒲爷爷笑道：“哈哈哈，谁让他是我孙子。言娘，我走了，忘了我吧。”

就这样，精致老太婆看着蒲爷爷的魂魄在空中消散，飘向远方那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她嘴角泛起笑容，眼中却含着些许泪光：“走好，老朋友。”

·

薛师兄和陈褚英在当年杨敬的尸检报告中，发现胃部有食物残渣这一线索，经成分推测，很可能是蛋糕一类。

对于当时的双胞胎来说，蛋糕是极为特殊的食物。

于是，陈褚英就此事询问了杨宇，杨宇回忆起，有一回社工回访时，带了好些义工哥哥姐姐来，其中一个哥哥做的杯子蛋糕很好吃，当时他和哥哥各吃了两个，特别开心。就算当天晚上没吃饭躲在柜子里，他们也没那么饿。

得到这个线索后，陈褚英和薛师兄开始调查工厂附近的义工，陈褚英还联想到了庄和真，她把这种不祥的联想告知薛师兄，薛师兄说：“等线索明确了再下结论。”

查了好久，那边的黄主任终于跟他们说，找到了当年的义工照片。

当年，由于杨毕福有过家暴前科，当地便定期派社工去调查，当时正好有一批社会其他工作人士来体验义工，就跟着社工一起去走访。

黄主任对其中一个年轻人印象深刻，特地圈了出来，还把原图传真给薛师兄，同时信息也过来了：“这年轻人会做蛋糕，当时做了好多，很多小朋友喜欢，不过我不太爱吃，我牙口不好，吃不了太甜的。”

薛师兄和陈褚英一听，心中一紧。

这时，薛师兄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个手下说：“林欣来探监，想起些事，想跟您当面说。”

薛师兄挥了挥手，手下便让林欣进来了。

林欣有点局促，说：“我今天来探监，想起件事，陈姐姐说有事都能跟你们讲。”

陈褚英让她进来坐下，说：“好，你说，我们听着。”

林欣说：“我记得小时候，我跟谢和安在小学参加了个活动，是学校组织的义工活动，有很多社会上的大人来学校做义工，给我们上课、送吃的。那天，我和谢和安都吃了杯子蛋糕，谢和安跟那个大哥哥聊得特别好，我因为被他忽略了，心里很不痛快，就一个人走了。”

就在这时，传真机传完照片，薛师兄拿起照片，看着被圈出的庄和真，面色一沉，果然如此，他把照片递给陈褚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