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气氛骤然一紧。

青黛等宫女、侍卫扑通跪下，瑟瑟发抖。

闻昭又坐下，甚至没看那些吓得脸白的宫人，只静静看着皇帝，直到姬珩被她看得气势一滞。

“姬珩。”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如今是皇帝了，做事能否过过脑子？”

姬珩一愣，被亲爱的母后这么一说，有一点点小委屈，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第一，”闻昭伸出一根手指，“这些东西，是哀家多年心血，耗费无数物料、银钱所造。你一句话销毁，可知浪费几何？”

姬珩嘴角抽了抽，他心里想着却是：浪费就浪费，大不了他从私库贴补回来给母后。

“第二，”第二根手指竖起，“你说危险，可知为何危险？伏特堆串联过多，绝缘层未及处理，故而有漏电之虞。此乃物理之常，非鬼神作祟。你连缘由都未查清，便要一刀切，与那些道听途说的腐儒何异？”

姬珩被噎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是听不懂母后说的这些一套一套理论，但是他是真的担心。

“第三，”闻昭放下手，语气平和却有力，“你怕哀家出事，我晓得。但你可曾想过，哀家若真能掌控这‘雷电之力’，将来用于国计民生，是何等景象？”

她站起身，对着空中畅想，“譬如，以此光照亮黑夜，可省油烛，方便夜读夜织。”

又看向姬珩：“又譬如，以此力驱动水车，可省人力畜力，灌溉万亩良田。”

“以此传讯，千里之遥，瞬息可达。”

“以此疗疾，刀圭之效，或可起死回生。”

她的语调并不激昂，只是平静地描述着那未知却令人心驰神往的图景。

姬珩眼中的怒意渐渐被一种熟悉的、混杂着震撼与茫然的情绪取代。

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小院里，听母亲讲着星星月亮、讲着另一个世界的小孩。

只是这一次，母亲似乎对这个未来有着十足的把握，仿佛明天就有了新变化。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驳起。

闻昭不再看他，转而吩咐青黛：“去，把前几日整理的那几卷《电学初探》拿来。”

姬珩看着母后平静的侧脸，那上面没有丝毫被儿子冒犯的恼怒，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专注。

他忽然觉得，自己方才的雷霆之怒，像个笑话。

“母后……”他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恳求，“朕不是不准您研究。只是……您也要顾着身子。还有……宫里那些言官，嘴巴实在可恶。”

闻昭接过青黛递来的书卷，随手翻开一页，上面是工整的笔记和草图。

她这才看向皇帝，目光里多了点温度，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既担心，便该学着分辨何为虚妄，何为大道。而非一味封堵。”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语气随意道：“你之前，不是总抱怨那些皇子公主不成器么？若哀家有空，倒是可以帮你看看。”

【宿主，你这就有点像，打个嘴巴给个甜枣了。】卤蛋吐槽。

闻昭没有理卤蛋，而是说，“你听到哀家出事就着急来看我，虽然方法有点不对，但是哀家还是感受到你的心意的。作为你的母亲，哀家也想帮一下你。”

姬珩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比刚才听到“雷电之力”还要惊喜百倍。

“母后您……您说的是真的？”他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您肯……肯帮朕教导他们？”

这可是他求了五六年的事！

以往每次提起，母后都以“无心于此”驳回，今日竟主动松口？

闻昭淡淡道：“只是有空时略加点拨。成与不成，看他们造化。”

“是！是！母后肯指点，是他们天大的福分！”姬珩喜不自胜，先前的不快和担忧烟消云散。

他立刻脑补出母后因那次意外，终于心软，愿为他分忧的感人画面，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愧疚，暗道自己方才真是鲁莽了。

【天啊！这是我见过最会自我攻略的皇帝了。】

闻昭不再言语，目光已落回书卷上。

皇帝的自说自话，他的如释重负，她都看在眼里，却无需点破。

这深宫之中，有些误会，留着比澄清更有用。

姬珩又叮嘱了几句“务必小心”、“缺什么尽管要”，便心满意足地走了，脚步都比来时轻快许多。

第417章 古代位面科学怪人美太后4

闻昭把书放在一边，眼神还看着门外，却是对着青黛说，“青黛，刚才皇后走了才一会，皇上就来了，他们没有碰上么？”

青黛说，“回太后娘娘的话，他们还真没有碰上，因为皇后娘娘走的是另外一条道，而且似乎走得有些快，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门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