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扑哧一下笑了笑，看着青黛打趣，“小青黛啊，你这话可不能在外面说呢，要不然哀家都护不住你。”

青黛脸红了红，嘴角微弯，低头应答，“是。”

皇帝前脚刚走，后脚慈宁宫门外，几个老太监正战战兢兢地捧着一堆奏本，是礼部、御史台联合上奏的。

领头的老太监跪着禀报：“太后娘娘，礼部尚书大人和御史台众御史，联名上奏，称……称前日之事乃‘天谴’，弹劾您行巫蛊之术，扰乱宫闱，请陛下……请陛下‘以正宫闱，诛妖人以安天下’。”

青黛等人吓得脸色发白。

闻昭却连眼皮都没抬，只轻轻对着茶杯吹了吹，“抬到哀家面前作甚，既然是要事，送到皇帝面前不就行了？抬到哀家面前，若是哀家插手，不就是干扰政事，又留一个把柄，让他们参一本？”

【诛妖人？】卤蛋乐了，【宿主，他们口中的‘妖人’，正在考虑要不要给他们寄点避雷针呢。】

而在宫外的尹府，主脉已经没什么人，大多都是旁支的那些人。

他们此刻正聚在一起，讨论着宫里的消息，脸上满是嫌弃与畏惧。

“我就说那位姑奶奶不是个安分的！看吧，搞出这等祸事！”

“可不是！咱们可别去攀关系，万一被连累了怎么办？”

“离远点，离远点才好。”

对于这些，闻昭通过系统监控，将这一切尽收耳底，神却色无波。

·

姬珩斜倚在紫檀木榻上，手里捏着一卷批到一半的奏折，眉头紧锁，“真是不知所谓。母后，你什么时候出手管教一下他们，他们做事一点都不谨慎，各种把柄都被那些御史抓住了。”

“他们？你说你那些孩子么？”闻昭坐在他身侧，正用银签子拨弄小炉里的香灰，“把柄？你是气他们不会藏，把柄都露出来？还是气他们做人不行？”

姬珩一噎，有些吃瘪，“都有。”

闻昭放下银签子，“让哀家管教，没问题。但是你要清楚，哀家出手，就不会是寻常的课业教导，也不会是你小时候那种温柔自然的教学方法。”

姬珩把奏折往案上一丢，坚定的点头，“母后，你尽管教，其他的朕来处理。”

闻昭笑了笑，“好，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让哀家先来了解一下他们吧。”

姬珩眉头松开，“这有何难的。明日朕就传口谕，召他们来慈宁宫给您挨个磕头。您瞧谁顺眼，便多留两日；不顺眼的……打也打得，骂也骂得。”

闻昭抬眸，眼底浮着淡淡的笑，语气却笃定：“陛下以为，叫到跟前来，看到的便是真模样？”

姬珩一怔：“难不成他们还敢在母后面前装？”

闻昭声音如浸凉水：“在您跟哀家面前，他们是皇子公主，是收了锋芒，乖乖的小辈。可出了这宫门，在学堂、在马场、在赌坊暗室里——他们是什么？陛下见过么？”

姬珩指尖蓦地收紧。他想起上月暗卫报来的事：三皇子私下调阅边关舆图，三公主的侍女与宫外商户往来密切。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姬珩嗓音低了些：“……母后的意思是？”

闻昭看向殿外，阳光明媚，百花争艳，正是一年之中最适合赏花的好季节：“办一场百花宴吧。借春赏之名，请的不止皇子公主。”

她指尖划过案上礼单，墨迹未干，“宗室子弟、六部尚书家中嫡出、甚至翰林院那些清流家的姑娘——凡在京中有些声名的，都发帖子。人多，戏才好看。”

姬珩蹙眉：“大费周章……只为了看几个孩子？”

闻昭目光平静地迎向他：“不是‘看’，是‘记’。哀家会安排相应的宫人在暗处对现场所有参加宴会的人开展一次人物性格和家庭的分析、行为动作记录，制成册子；皇子和公主的单独做一本。这样下来，哀家从本子的信息，就能直接了解到皇子公主在众多人群中，他们的交往状况如何，他们各自的言语特点怎样，他们的各类言谈举止如何。只有知道了这些他们在你我面前未曾展现出的样子，才能针对性的展开对他们的教育。 ”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陛下，您想知道的，从来不是他们背《论语》背得熟不熟，而是他们站在人群里，像不像一条龙。”

姬珩沉默良久，忽然伸手揉了揉眉心，他嗓音沙哑：“……若按母后的法子，朕倒真想看看。”

他自嘲地弯了弯嘴角，“这群小崽子，怕是连‘装’都懒得给朕装了。”

闻昭将温好的茶推近他手边：“这次宴会，陛下就不用出席了，你正好带着前朝大人们处理政务。这样，才显得自然，他们才会有所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