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算计人心，而是计算着每一块石头的成本，每一根木桩的承重。

他发现，贪墨固然可恨，但更可怕的是效率低下——民夫怠工，官吏推诿，各个环节的扯皮，消耗的远比贪墨的更多。

萧烈成了最凶恶的监工。

他不再喊打喊杀，而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谁偷懒，他就一脚踹过去；谁敢克扣工粮，他就把那人扔进泥浆里。

他的暴力，在此时此刻，竟成了最有效的执行力。

苏瑾则被分配了最枯燥的工作——登记。

登记入库的物料，登记出工的民夫，登记伤亡。

他看着那一个个鲜红的手印按在生死状上，看着民夫们用命换来的微薄工钱，第一次真正理解了“民生多艰”四个字的分量。

他不再之乎者也，而是开始学着用最简洁、最精准的文字记录这一切。

·

寒风凛冽，裹挟着泥沙的气息。真实的决口处，浊浪排空，险情不断。

大皇子姬承稷站在泥泞的河堤上，脸色发黑，嘴唇干裂。

一个月前的模拟训练此刻成了救命稻草，他嘶吼着指挥民夫加固堤坝，泥浆溅了满身，再没了半点皇子的矜贵。

三皇子姬承睿则显得冷静许多，但他计算沙袋数量时的眼神，比看奏折时专注百倍。

许妤霖作为总控，乘着小舟在河道间巡查。

她穿着厚重的油布斗篷，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沼中跋涉。

忽然，脚下一软，整只靴子深深陷进了黑色的淤泥里，任凭她怎么使劲都拔不出来。

“哎呀！沈砚！救我！”她气急败坏地大喊。

不远处，一个穿着同样沾满油污工装、正拿着测量工具的身影闻声抬头。

沈砚放下手中的活计，大步走来。

他没多话，弯腰，一手扣住许妤霖的腰，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像扛一袋粮食似的，轻松地将她从泥潭里拔了出来，稳稳放在干燥的堤坝上。

许妤霖惊魂未定，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她整理着凌乱的发髻，嘴硬道：“沈砚！你能不能对女孩温柔点！我要告诉姑奶奶！”

沈砚没看她通红的脸，只是蹲下身，仔细检查她陷进去的那片淤泥，眉头微蹙：“许先生，下次穿厚底靴子。这里淤泥下有暗流，真卷进去，神仙难救。”

他站起身，递给她一个装着热水的竹筒，眼神专注地看着她的靴子，似乎在研究其构造是否防陷。

许妤霖看着他冻得开裂、还沾着泥污的手背，到了嘴边的呵斥，又咽了回去。

她接过水，小口喝着，暖意从胃里蔓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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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历1616年10月，

第二个月，真正的考验来临。

她们没有被送回宸京，而是被带到了大宸西部边境，一个真实的、通往西域的关卡。

“模拟结束了。”

许妤霖出现在她们面前，不再是那个慈宁宫的女官，而是一位干练的“商队管事”。

“接下来，你们将带领一支真实的商队，前往西域，用一个月的时间，换回我们需要的货物。这是五百两银子，这是你们的货物清单。”

“成，则有赏；败，则……你们自己看着办，说不定你们还真回不去了。就算回去了，你们也会没脸见你们自家的长辈。记住，谨言慎行，别以为到了真实场景，就没人看住你们了，暗地里有成千上万的眼睛正盯着你们呢，想考核通过的就用点心吧。”

没有退路。

姬云萝看着手中那张薄薄的纸，上面写着“丝绸五十匹、瓷器二十箱、茶叶三十斤”。

她第一次感到沉甸甸的责任。

这不是宫里的游戏，这是真的要用性命去博的生意。

商队出发了。

这一次，没有模拟场的安全保障。

真的会有马贼劫掠，真的会有恶劣天气，真的会有因为水土不服而病倒的同伴。

姬云萝被迫成长。

她不能再发脾气，因为发脾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学会了分配任务，安抚队员，甚至在遇到小股马贼时，冷静地交出一部分财物买路，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喊打喊杀。

二公主姬灵珑在经历了一次高烧后，变得沉默了许多。

她不再在这里写诗，而是学着像林清韵一样，帮着照顾生病的队友，记录账目。

她发现，真实的苦难，比她诗里的任何一句，都更深刻。

林清韵成了商队的主心骨。

她精打细算，利用中原的茶叶和药材，一路换取食物和向导。

在遇到一个被欺骗的部落时，她没有趁机压价，而是公平交易，赢得了对方的尊重和帮助，从而在最艰难的路段得到了向导的指引。

第424章 古代位面科学怪人美太后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