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

另一边，三皇子姬承睿则安静得多，和皇帝告辞之后，他直接把自己关进了户部的档案房。

第二天，户部尚书哭丧着脸来找皇帝：“陛下！三殿下他……他疯了！他把咱们户部一百多年的旧账都翻出来了！说要重新核算！每一笔银子的去向都要有迹可循！还要用统计学的方法分析税收漏洞！老臣……老臣手下那群人，都被他吓得辞职了三个了！”

皇帝揉着太阳穴，头疼欲裂。

他看向慈宁宫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母后啊，您这是把一群绵羊，养成了……一群什么怪物啊？

而慈宁宫内，闻昭看着监控屏上，大皇子在太液池里扑腾，三皇子在档案堆里埋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看来，大宸的基建狂潮，就要拉开序幕了。】

·

宸历1617年6月

窗外的雨已经下了三天，到了夜里，终于酝酿成一场挟着狂风与闪电的暴雨。

雨点像碎石子一样砸在琉璃瓦上，噼啪作响。

慈宁宫的实验室里，气氛却比外面的雷雨更压抑、更紧绷。

闻昭站在屋子中央，抬头看着从屋顶垂下来的那只巨大的、骨架由轻韧竹篾扎成的风筝。

风筝线上缠着细细的铜丝，一直延伸到室外，连接着院子里那根高耸入云的引雷针。

而在实验室内部，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着一个结构复杂的玻璃瓶阵列——那是闻昭花了数月时间改良的莱顿瓶组，用于储存那稍纵即逝的恐怖能量。

【宿主，你确定要玩这么大？】卤蛋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原主当年就是在这一步被电晕的。这次可是真家伙，不是模拟。】

“不做实验，怎么验证理论。”闻昭的声音很平静，她检查着连接莱顿瓶的那段碳丝，细若游丝，却承载着点亮这个时代的希望。

许妤霖缩在屏风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紧张地盯着外面的闪电。

她怀里紧紧抱着那本记录了去年以来所有心血的《电学原理手稿》，指关节捏得发白。“姑奶奶，要不……还是算了吧？看着就吓人。”

闻昭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藏好了，它要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夜幕，精准地劈中了院子里的引雷针！

“轰——！”

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就在屋顶炸开，整个慈宁宫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实验室内的莱顿瓶阵列瞬间充满了电荷，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连接着线圈的导线剧烈震颤，那截作为保险丝的细小碳丝，在高温下迸发出刺眼的白光！

“啪！”

一声轻响，碳丝熔断。

但就在那一瞬间，黑暗的实验室里，那盏连接着电路的简易灯泡，亮了。

虽然只持续了短短三秒，光芒便熄灭。

但在雷雨交加的夜里，那纯粹、稳定、不依赖火焰的光明，亮如白昼，足以刺破任何黑暗。

闻昭吹灭了桌上摇曳的蜡烛，火苗“噗”地一声熄灭。

她看着惊魂未定的许妤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满足的笑：“成了。”

·

大宸元年，电学诞生。

慈宁宫的宫女太监们当晚集体失眠，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说太后娘娘修成了妖法，能引天雷入宫，那光亮是神仙显灵，也是索命的鬼火。

为了庆祝这历史性的一刻，许妤霖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壶上好的桂花酿。

闻昭让她和沈砚喝就行。

实验室里不能点火，两人就对着那盏已经冷却的灯泡喝。

沈砚也从不喝酒，但他默默地陪着。

他坐在角落里，擦拭着手中的工具，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落在许妤霖身上。

几杯酒下肚，许妤霖的脸颊染上了红晕。

她指着那个莱顿瓶，眼神迷蒙地说：“沈砚，你说……这电要是能装在小小的瓶子里，揣在怀里，是不是就不用点蜡烛了？走到哪儿都亮堂堂的。”

沈砚看着她被酒精熏得更加艳丽的脸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真有那一天，我给你做个全世界最小的瓶子。”

许妤霖醉眼朦胧地凑近他，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边，带着甜腻的酒香：“那你可得快点做……不然，等你做好了，我都老了。”

沈砚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就在这旖旎的气氛快要发酵时，“噼啪”一声，实验台上一个过载的线圈冒出了黑烟。

紧接着，火苗窜了起来！

“着火了！快跑！”守在门外的宫女太监尖叫起来。

众人慌乱地往外跑，浓烟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