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主脸涨得通红，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人话”。

她那些优美的辞藻，在这里毫无用处。

旁边的老编辑看不下去了，接过报纸，用大白话讲：“就是说啊，咱们得修水沟，不然一下雨，你家房子就得塌。还得存粮食，不然冬天就得饿死。”

妇人们听懂了，纷纷点头。

二公主姬灵珑站在那里，第一次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她的“文艺”，在生存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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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历1618年8月，沈砚突击检查。

所有公子哥都手忙脚乱，只有四皇子姬承瑾，在沈砚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双手稳定，动作流畅，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一把燧发枪的完全分解和重组。

沈砚看着他，第一次没有嘲讽，只是点了点头：“还行。没给太后丢人。”

那一刻，四皇子姬承瑾觉得，他比被封为太子还要高兴。

深山老林终极考核。

四皇子被任命为队长，带着三个最混账的公子哥。

出发前，四皇子没有像以前那样等着别人安排。

他仔细检查了装备，分配了任务，甚至强迫那三个公子哥学会了最基本的包扎和识图。

“听着，”四皇子看着他们，眼神不再是以前的无害，“在这里，你们是我的队友。谁要是拖后腿，我就亲手废了他。”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冷酷。

任务进行得异常艰难。

他们遭遇了“敌军”巡逻队，发生了交火。

一个公子哥吓破了胆，扔下武器就要跑。

四皇子一把将他揪回来，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跑？往哪跑！你想让我们都死吗！”

他第一次动手打人，下手又狠又准。

那个公子哥愣住了，看着四皇子那双不再懦弱的眼睛，竟然真的安静下来。

在四皇子的带领下，他们像真正的特种兵一样，利用地形，设置陷阱，甚至用沈砚教他们的“土炸药”，炸毁了“敌军”的油库。

最后，当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把数据芯片交到沈砚手上时，四皇子姬承瑾已经彻底变了。

他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眼神锐利如鹰。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别人羽翼下的透明人，而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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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历1618年8月，

许妤霖给了二公主一个新的任务：写一篇深度报道。

“题材不限，”许妤霖说，“但必须真实。去采访，去调查，去写那些你以前从未关注过的人。”

二公主姬灵珑开始走出出版社，走进她以前从未踏足的世界。

她去采访一个被丈夫殴打的诰命夫人，那个夫人哭着说：“我读过《女诫》，我温顺，我守礼，可他为什么还要打我？”

二公主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以前写的诗，都是歌颂“女子无才便是德”的。

她去采访一个在河边洗衣服的贫女，贫女笑着说：“俺不识字，但俺会唱好多民歌，唱给俺娘听，她就不疼了。”

二公主第一次觉得，那些民歌，比她那些“泪眼问花”的诗，要有力量得多。

她去采访一个因为科举舞弊而家破人亡的书生，书生双眼通红：“他们说我文章写得不好，可我知道，是名额被顶了！”

二公主开始思考，什么是公平？什么是正义？

她不再写诗了。

她开始写文章，写那些真实的苦难，真实的挣扎，真实的希望。

她的文笔依然优美，但不再空洞。

字里行间，有了血肉，有了温度，有了愤怒，也有了同情。

她写了一篇《诰命夫人之死》，揭露了家庭暴力；写了一篇《洗衣女的歌》，赞美了底层人民的坚韧；写了一篇《科举黑幕录》，抨击了制度的腐败。

这些文章，发表在《大宸日报》上，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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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期满。

二公主姬灵珑回到宫里，不再是那个动不动就掉眼泪的文艺女青年。

她穿着朴素的衣裙，手里拿着的，不是《花间集》，而是一本厚厚的《大宸妇女权益白皮书》。

她去见闻昭太后。

“祖母，”二公主姬灵珑跪下，“孙儿知错了。”

闻昭看着她：“错在哪里？”

“错在把一切当成了玩物，错在只看见自己的悲欢，看不见天下人的疾苦。”二公主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孙儿现在明白，文字，不是为了孤芳自赏，而是为了唤醒世人，为了匡扶正义。”

闻昭点了点头，指着桌上那本白皮书：“这书，你写的？”

“是。孙儿采访了上百个案例，请教了静嫔娘娘的法律条文，才写成。”

“好。”闻昭拿起印章，在那本白皮书上盖下了“皇家出版社”的印记，“从今日起，你就是皇家出版社的主笔。你的那笔欠款，就用你的笔，去挣你的脸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