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够了。

离开餐厅时，予安回头看了一眼，对闻昭说：“娘，那对爷爷奶奶看起来好亲切，我好像见过。”

闻昭摸摸他的头：“是啊，很亲切。你认识，只是他们老了。我们不打扰他们。”

·

下午，他们离开了澜屿岛。

在滨城机场，人来人往，喧嚣嘈杂。

裴源璟去柜台买票。

“去洛城，三张，经济舱。”他的声音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仿佛这八年的颠沛流离只是一场遥远的梦。

闻昭抱着予安，看着巨大的航班信息屏，上面滚动着飞往全国各地的城市代码。

洛城，LUO CHENG。

那是他们结婚时买房的地方。

那个他们曾经以为平淡无奇，却在此刻成为终极向往的“家”。

飞机升空，云层在脚下铺展。

予安趴在舷窗上看云海，兴奋地指着外面。

闻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裴源璟轻轻握住她的手。

“到家了。”他说。

·

洛城的家，依旧整洁如初，只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邻居们看到他们突然出现，又惊又喜，围上来问长问短：“哎呀，你们可算回来了！去哪儿旅游这么久？电话也打不通，邮件也不回！”

闻昭笑着，用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去了个很偏远的地方考察，信号特别差，几乎与世隔绝。”

“考察什么能考察八年啊！”邻居打趣道。

“考古啊，”裴源璟笑着接话，语气自然无比，“一个很重要的遗址，发现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准备写篇大论文呢。”

大家哈哈一笑，也就信了。

谁会去深究呢？这世上，总有些巧合和执着，是无法用常理解释的。

当晚，他们给两边的父母打了电话。

视频接通，两位老人看到他们和活泼健康的孙子，虽然埋怨他们不联系，但更多的是欣喜。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人们反复说着。

第31章 现代穿抗战潜伏丈夫的妻子17

夜深，洛城的万家灯火透过窗帘洒进来。

予安在新床上睡得香甜，手里还攥着那枚从1948年带来的、已经有些发黑的银簪。

闻昭靠在裴源璟怀里，听着城市里遥远而模糊的车流声。

“裴源璟。”她轻轻唤他。

“嗯？”

“我们真的回来了。”

“嗯，真的回来了。”

“那个岛……”

“还在那里。”裴源璟的声音很稳，“阿福叔、阿福嫂、霍普……他们还在那里，过着他们的人生。我们只是……完成了我们的使命，然后回家了。”

闻昭沉默了一会儿，“明天，”她说，“我想去买面粉，做个蛋糕。用鸡蛋、红糖，还有一颗红枣当蜡烛。”

“好。”裴源璟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买最好的材料。”

·

回到洛城的日子，像一条平缓的河流，安静地向前流淌。

2034年的夏天，他们重新回到了大学的讲台。

裴源璟还教考古，闻昭还教历史。

学生们觉得这对教授夫妇有些特别，他们讲课从不照本宣科，尤其偏爱讲抗战时期边疆史和民族融合，那些枯燥的年代和人名，从他们口中讲出来，总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温度和细节，仿佛他们亲眼所见。

他们不说教，只讲故事，课堂总是座无虚席。

裴予安进入了小学。

他聪明、安静，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吵闹，却格外懂事。

他很快适应了现代的生活，只是偶尔会对着天空发呆，仿佛在回忆那个海风咸腥的小岛。

·

2035年夏，一个寻常的傍晚。

洛城的家中，空调送出凉爽的风。

裴予安趴在书桌前写作业，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闻昭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放在桌上。

裴源璟正在阳台上，给那几盆从澜屿岛带回来的、早已适应北方气候的绿植浇水。

孩子写完一行字，忽然抬起头，很认真地对正在削苹果的闻昭说：“妈，等我长大赚钱了，带你们去旅游。”

闻昭削苹果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阳台。

裴源璟也听到了，他放下水壶，隔着玻璃窗，与闻昭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两人相视一笑，什么都没说。

不需要说。

因为世界上最奢侈的旅行，他们已经一起完成了。

那是穿越了八年烽火、跨越了生死时空的旅程。

眼前的平淡，已是曾经梦寐以求的终点。

·

时光飞逝。

他们相继退休。

日子像日历一样，一页页被撕去。

2065年，闻昭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容颜衰老缓慢的女人。

系统的能量在缓慢释放，维持着她的肌体，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