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掌柜在门房等了小半个时辰，才被管家领进了书房。

书房里，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书案后面看书。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长袍，面容清癯，目光温和，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完全看不出曾经是执掌吏部多年的朝廷大员。

“东家。”赵掌柜恭敬地行礼。

“德财来了。”崔崇安放下书，示意他坐下，“有什么事吗？”

赵掌柜把闻昭的合作方案详细说了一遍，又把闻昭在后厨的表现也讲了。崔崇安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姑娘，多大年纪？”他问。

“看着也就十五六岁。”赵掌柜说，“但是说话做事都很沉稳，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十五六岁……”崔崇安若有所思地捻了捻胡须，“她叫什么名字？”

“姓关，单名一个昭字。昭关客栈，就是用她的名字命名的。”

“关昭……”崔崇安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但又想不起来。“她的来历，你查过吗？”

“查过。据说是从青山镇那边来的，户籍也在那边。之前在山上跟一对猎户夫妇住了一年多，后来才下山开了这家客栈。”

崔崇安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东家，您看这个合作……”赵掌柜小心翼翼地问。

“可以试试。”崔崇安说，“这姑娘的思路很新颖，而且她说的也有道理。家常小炒和大菜宴席，确实是两条不同的路子。如果能合作，对两家都有好处。”

“那我明天就去答复她？”

“去吧。”崔崇安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以后不要再搞那些小动作了。做生意，要靠本事，不是靠手段。”

赵掌柜脸一红，连忙低头应是。

·

第二天上午，赵掌柜准时出现在昭关客栈。

“关掌柜，东家同意了。”他一进门就笑着说，“咱们可以谈谈具体的合作细节了。”

闻昭把他请进雅间，两人坐下来，开始详细讨论合作的各项条款。

首先是菜品的划分。

闻昭拿出一份清单，上面列出了昭关客栈目前供应的所有菜品。

赵掌柜也拿出了福源楼的菜单。

两人对照着看了一遍，把重合的菜品标记出来，然后协商如何调整。

“这几道菜，咱们两家都可以保留。”闻昭指着几道经典菜品说，“但是做法上可以做些区分。比如红烧肉，我可以做成偏甜口的，福源楼可以做成偏咸口的，这样客人就有不同的选择。”

“这个主意好。”赵掌柜连连点头。

其次是餐具的区分。

闻昭提议，两家的餐具要做明显的区分，这样客人一看就知道是哪家做的菜。

昭关客栈用的是粗陶碗碟，朴实耐用；福源楼用的是细瓷餐具，精致考究。

两家风格不同，一目了然。

然后是员工的培训。

闻昭建议，两家的员工可以放在一起培训，统一服务标准。

这样即使客人点了对面的菜，服务员也能熟练地介绍和上菜。

最后是结算方式。

两家各自记账，每个月月底对一次账，互相抵扣之后，多退少补。

“大致就是这些了。”闻昭把写好的条款递给赵掌柜，“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赵掌柜仔细看了一遍，又提出了几个小问题，两人商议之后都解决了。

最后，赵掌柜让账房先生誊写了两份契约，两人各自签字画押，各执一份。

“关掌柜，合作愉快。”赵掌柜伸出手。

“合作愉快。”闻昭握了上去。

·

合作协议签订之后，两家开始紧锣密鼓地改造。

福源楼按照闻昭的建议，对后厨的流程进行了优化，又增加了几道新菜品。

昭关客栈这边，闻昭也根据福源楼的菜单，调整了自己的菜品结构，确保两家不会直接竞争。

两家还联合制作了一批宣传单页，上面印着两家的菜单和地址，承诺“一店点菜，两店同享”。

客人在昭关客栈可以点到福源楼的招牌菜，在福源楼也可以点到昭关客栈的家常小炒，只需额外加收一点点配送费即可。

这个模式一推出，立刻引起了轰动。

“这也太方便了吧！”一个常年在永宁县跑生意的客商感叹，“以前想吃福源楼的菜，还得专门跑一趟，现在直接在昭关客栈就能点到，省事多了！”

“而且价格还便宜。”他的同伴补充道，“昭关客栈的菜本来就实惠，加上配送费也比去福源楼吃便宜。”

“以后聚会就来昭关客栈了！”

福源楼的老顾客们也觉得很新鲜。有些人吃腻了大鱼大肉，偶尔想换换口味，点几道昭关客栈的家常小炒，清爽可口，别有一番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