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小子居然会思考了？】卤蛋说。

“难说。”闻昭继续吃饭，“七岁的小孩，心思变得快。说不定明天又犯浑了。”

【也是。】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夏天。

宸京的夏天炎热潮湿，太阳毒辣辣的，晒得柏油路面都泛着光。

宸京小学放了暑假，闻昭每天待在家里，不是看书就是练琴，偶尔跟着姜母去商场逛街。

许知恩几乎天天都泡在姜家。

自从那次闻昭帮她出头之后，许知恩对她的依赖更深了，简直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每天早上吃过早饭，她就跑到姜家门口等着，晚上吃过晚饭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姜母对此乐见其成，甚至还专门给许知恩准备了一个小房间，方便她偶尔留宿。

“昭昭，你看看你，把人家小姑娘拐得都不着家了。”姜母有时候会打趣她。

闻昭理直气壮地回答：“是她自己愿意来的，我可没强迫她。”

“是是是，你没强迫。”姜母笑着摇头，“不过恩恩这孩子也是可怜，能有个玩伴也好。”

这天下午，闻昭正在房间里看书，许知恩趴在她旁边画画。

窗外蝉鸣阵阵，空调吹出凉爽的风，房间里安静而惬意。

“昭昭姐姐，”许知恩突然开口，“你说……我妈妈现在在哪里？”

闻昭翻书的动作一顿。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昨天晚上做梦梦见她了。”许知恩低着头，手里的画笔在纸上胡乱画着，“她跟我说对不起，说她不是故意丢下我的……她说她爱我……”

闻昭放下书，转头看着她。

五岁的许知恩坐在椅子上，两条小腿悬在空中晃荡着，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这一年多来，她变了很多。

以前那个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小女孩，现在学会了忍耐。

她很少在人前流泪，即使难过也只是红着眼眶，把眼泪憋回去。

“你妈妈肯定爱你。”闻昭说，“不然她不会把你送到许家。她一定是希望你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可是……可是许家一点都不好……”许知恩小声说，“爸爸不喜欢我，哥哥也讨厌我……只有昭昭姐姐和姜阿姨姜叔叔对我好……”

“那不就行了。”闻昭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有我们对你好，就够了。至于你爸爸和你哥哥，那是他们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许知恩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昭昭姐姐，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会的。”闻昭说，“只要你乖乖的，我就会一直对你好。”

“我一定乖乖的！”许知恩用力点头，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画画。

·

暑假过半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许国盛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在一次商业聚会上，当着姜父的面开玩笑说：“老姜，咱们两家关系这么好，要不让孩子们订个娃娃亲？让昭昭嫁给我们家在源，怎么样？”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笑了。

姜父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姜母就先开口了：“许总说笑了，孩子们还小，谈这些太早了。”

许国盛不以为意：“哎，小时候定下来，长大了感情才好嘛！我看昭昭那丫头机灵得很，配我们家在源正合适。”

姜母的笑容淡了几分，正要再说什么，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许叔叔，我不愿意。”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只见闻昭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站在宴会厅的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杯果汁，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许国盛愣了一下：“昭昭，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不愿意。”闻昭走进来，走到姜父和姜母身边，“我不会嫁给许在源。”

许国盛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为什么呀？我们家在源哪里不好了？”

“他哪里都好，但我不喜欢他。”闻昭直言不讳，“而且，我也不喜欢被人安排婚事。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不需要别人替我决定。”

这话从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嘴里说出来，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许国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发火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最后只能干笑两声：“哈哈，小孩子不懂事，说着玩的，说着玩的……”

“我不是说着玩的。”闻昭认真地看着他，“许叔叔，我很认真。”

宴会厅里安静了几秒。

最后还是姜父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小孩子的话当不得真。老许，咱们喝酒，喝酒。”

许国盛顺势下了台阶，端起酒杯和姜父碰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明显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