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风景不错吧？”黎尚宇靠在车头上，指着远处的城市，“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吹吹风。”

姬和莞站在他旁边，看着脚下的城市，沉默不语。

“和莞，”黎尚宇突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姬和莞转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就是离开宸京，离开皇室，去过你想要的生活。”黎尚宇说，“以你的能力，不管去哪里都能活得很好。何必留在这里，受这些窝囊气？”

姬和莞沉默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我不能走。”

“为什么？”

“因为我哥。”姬和莞说，“如果我走了，他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黎尚宇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太重感情了。”

“你不也一样？”姬和莞反问，“你明明可以反抗你爸的安排，为什么还要听他的？”

黎尚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得对，我们都一样。”

两个人站在山顶上，看着脚下的城市，各怀心事。

风吹过来，带着夏夜的凉意，吹乱了他们的头发。

“和莞，”黎尚宇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姬和莞转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我也是。”

两只手在空中碰了一下，然后各自收回。

男人的友谊，不需要太多言语。

·

婚礼结束后，姬和书和孔妍希回到了东宫。

新房布置得很喜庆，红色的帷幔，红色的被褥，红色的蜡烛，处处透着新婚的喜气。

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孔妍希坐在床边，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姬和书站在窗前，背对着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还是姬和书先开口了：“你……累了吧？早点休息。”

孔妍希没有回答。

姬和书转过身，看着她：“妍希，我知道你不愿意嫁给我。我也不想勉强你。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会干涉你。”

孔妍希终于抬起头，看着他：“你说真的？”

“真的。”姬和书认真地说，“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和莞。我不会因为这个怪你。”

孔妍希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你倒是大方。”

“不是大方。”姬和书苦笑了一声，“我只是不想让你恨我。”

孔妍希没有说话。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姬和书，”她突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我们都很可怜？”

姬和书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们都是被摆布的棋子。”孔妍希说，“你被你的父皇摆布，我被我的家族摆布。我们都没有选择的权力。”

姬和书沉默了。

他知道孔妍希说的是对的。

“但是，”孔妍希转过头，看着他，“我比你还可怜。因为我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姬和书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楚。

他走上前，站在她身边，轻声说：“妍希，以后……我会尽量对你好的。”

孔妍希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的月亮，眼神空洞得像是失去了灵魂。

·

婚后的日子，比孔妍希想象的还要难熬。

姬和书确实对她很好，好到近乎卑微。

她说什么他都点头，她发脾气他也不还嘴，她不理他他也不生气。

但这种好，恰恰是她最讨厌的。

她宁愿姬和书跟她吵一架，宁愿他像个男人一样跟她对峙，也不愿意看到他这副窝囊样。

“你能不能有点主见？”有一天，孔妍希终于忍不住了，“我说什么你都点头，你到底有没有自己的想法？”

姬和书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她：“我……我只是不想让你不高兴……”

“你越是这样，我越不高兴！”孔妍希吼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让我觉得很恶心！”

姬和书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低下头，轻声说：“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

孔妍希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怒火无处发泄，最后只能摔门而出。

她走出东宫，漫无目的地在皇宫里走着。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御花园。

月光下，一个人影站在凉亭里，背对着她。

是姬和莞。

孔妍希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着那个修长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喜欢他。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但她不能说，也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她是孔家的女儿，注定要嫁给太子。